无题

军训进行到第六天的时候，广播里终于传来了那个让大家期待已久的消息——

“请各班注意，今天下午按军训时间到操场集合，暂时不要走动，听从现场老师统一指挥。异能部学生前往操场西侧，普通部学生前往操场东侧，男女生分开站队。重复一遍……”

乐阳正在宿舍里系鞋带，听到广播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雷洛：“要发校服了？”

雷洛把相机包锁进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应该是。通知书里写了，学校统一发放秋冬季校服。”

“我还没见过扶桑的校服长什么样呢。”

“一会儿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半，操场上各个班级的队伍已经整好了。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队列不是按班排的，而是按区域划分——操场东边黑压压一片，全是普通部的学生；操场西边相对人少一些，异能部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站着，发色各异，在午后的日光下像一片打翻了的调色盘。

十七班的异能生们被引导到西侧靠中间的位置。乐阳站在队伍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戴尔茜站在前排，今天她换了一枚星星形状的银色发卡，蓝色眼睛里透着好奇。雷洛在他旁边，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乱，正偏头看着东边普通部的人群。

“看什么呢？”乐阳问。

“普通部的人比异能部多好多。”雷洛说，“大概三比一吧。”

“正常，异能者本来就少。”

前方搭了几张长桌，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包装好的校服袋。几位老师和学生会成员站在桌后，手里拿着名单，开始按顺序叫名字。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帮忙维持秩序，乐阳眼尖地看到明昊橙黄色的脑袋在人群里晃来晃去，正指挥着男生们排成一列。

“175，两套自己拿，都别发愣，早点领完早点回去”老师通过看学生排队的身高估值，让他们领校服，几个老师和学生会一起调配，长长的队伍很快就到了跟前

乐阳小跑着上前。老师看了看他，从一摞校服袋里抽出一个递给他：“175，秋季校服两套，回去试穿，尺码不对明天可以来调换。”

乐阳接过袋子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透过透明包装袋能看到里面衣服的颜色——黑色的外套和长裤，衣领处露出一角深色的织物。

他抱着袋子回到队伍里，忍不住拆开封口往里瞄了一眼。

黑色的西装式外套，内搭是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马甲。男生的配饰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整整齐齐卷好了放在衬衫上面。最醒目的是衣领——校服外套的立领内侧贴着一片深红色的装饰边，在黑色的衬托下非常醒目。

“红色衣领，”雷洛凑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袋子，“异能部的标志。普通部的是白色。”

乐阳摸了摸那片红色织物的边缘，手感细腻，缝得整整齐齐。他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扶桑学院的传说——红领和白领，两种身份在校园里一眼就能分辨。据说很多年前这是为了区分授课内容而设计的，后来渐渐变成了异能生和普通生的标志。

“红色挺好看的。”乐阳说。

雷洛把自己的袋子也打开看了一眼，金色的短发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嗯，配黑外套，显精神。”

分发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等所有人都领到校服之后，主席台上的老师又拿起话筒补充了几句：“校服今天晚上回去试穿，不合适的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到行政楼103室调换。外套裤子鞋子都包括在内，有问题及时上报。解散！”

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开。乐阳抱着校服袋子往回走，经过操场东侧的时候，正好看见龚小琪也抱着一袋校服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人目光碰上了，龚小琪小跑过来，栗色的马尾在脑后晃了晃。

“乐阳！你领到了？”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领到了。”乐阳看了一眼她袋子上的透明窗口——白色衣领，干干净净的，“你的也是秋季的？”

“嗯，两套。普通部的是白领。”龚小琪的语气里没有羡慕也没有遗憾，就是陈述事实，“对了，我妈说这周末让我回家一趟，你回不回？”

他们是新高一，不强制两周学休，可以申请主动留校，不论是请假离校还是返校，都要跟班主任报备，有特殊情况一定要声明，梧桐市和青阳市之间来回坐两小时高较

“我可能不回，军训完还有班会什么的。”

“那我帮你带点吃的回来。”

乐阳咧嘴笑了：“那敢情好。”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乐阳回到宿舍的时候，雷洛已经把校服袋子放在床上了，正从里面一件件往外拿。乐阳把自己的也倒出来，铺在床上看了看：黑色西装外套、深灰色马甲、白衬衫、黑色长裤、深蓝色领带，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标签上写着尺码和姓名。

“试一下？”雷洛拎起外套往身上披。

“试一下！”

两个人把校服换上了。乐阳站在宿舍门后面的穿衣镜前，左转右转看了看自己——黑色的外套剪裁利落，立领上的深红色装饰边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深蓝色的领带垂在灰色马甲前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棕红色的短发从黑色衣领上露出来，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帅。”雷洛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他穿着同样的校服，金色短发和深红色衣领搭配起来意外地和谐，绿眼睛亮晶晶的，“不愧是扶桑的校服，版型真好。”

乐阳扯了扯领带，觉得自己有点勒：“这领带是不是打得太紧了？”

“你打的是死结吧？”雷洛凑过来看了看，笑出了声，“来，我帮你重新打。”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把宿舍地板染成暖融融的一片金色。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黑外套红领子，在光里格外分明。

乐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上那片深红色织物，指尖轻轻蹭了蹭。红领，异能者。他把领子正了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扶桑学院的秋冬季校服，他穿上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