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第三章 山海皆别,再无归途

晚风落进旧星河

暴雨依旧滂沱,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层层水雾,模糊了霓虹闪烁的夜色,也彻底打碎了这三年维系的温柔假象。

沈聿白僵在原地,周身清冷的气场骤然崩塌,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在温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分手。

这两个字轻飘飘从少女口中吐出,却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惊雷,狠狠劈在他心头,震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麻木的钝痛。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温栀是永远不可能离开他的

无论他工作到多晚,总有一盏暖黄色的灯为他守候;即便面对他的冷漠与疏离,也总是默默承受、温柔以待;在经历了所有的不快与委屈之后,她依旧会带着温暖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朝他奔去。

她的爱细腻而温顺体贴,是他习以为常、无需刻意维系的安稳,是他笃定永远不会丢失的底气。

但此刻,眼前的女孩眼中往日那份深邃的爱意仿佛已化为乌有,只剩下冰冷的目光与决绝的神情。

这份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哭闹,更让他心烦意乱。

“温栀。”

沈聿白的声音沉得沙哑,褪去了往日的淡漠沉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仓促,“你在赌气。”

一定是。

她委屈了,她生气了,她在用分手逼他低头。

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刻意的讨好他迁就他,可他都无动于衷,唯独温栀,占据了他生活里最柔软的一隅。他习惯她的懂事,习惯她的付出,习惯她眼里永远为他亮起的星光。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她而去。

温栀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很轻,可疏离的意味极重

指尖落空的瞬间,沈聿白的心脏猛地一空,一股陌生的烦躁与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并没有”

温栀抬眸看他,雨水洗尽了她眼底所有的温热,那双从前盛满星河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聿白,我认真的。”

林知夏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已尽数收敛,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狂喜。但她依然装作担忧的模样,缓缓上前,轻声劝慰道:“温小姐,你别太冲动了。情侣之间有些争执是很正常的,没必要说分手这么严重……聿白他真的只是顺路而已。”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温栀淡淡开口,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

这是她第一次,对旁人露出这样疏离又强势的姿态。

从前的她,温柔软糯,待人温和,从来不会当众给谁难堪。

可现在,她不需要再维持体面。

没必要了。

所有的温柔与善良都应该留给值得的人。

沈聿白眉心狠狠蹙起,冷眸扫过一旁的林知夏,带着一丝不耐:“你先上车。”

林知夏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退回车内。临走之际,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街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大雨滂沱,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只剩下淅沥雨声,和两人之间冰冷陌生的气氛。

沈聿白看着被自己西装包裹的女孩。

她身形单薄,肩膀纤细,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眼神却坚硬得不容挽回。

“就因为今晚的事?”他压着心底的慌乱,试图冷静沟通,“温栀,只是一件小事,我可以解释。”

“不止今晚。”

温栀轻轻打断他。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平缓,却字字诛心。

“而是这三年的每一次。”

“每一次你不重视纪念日,每一次你敷衍的回复,每一次你理所当然的忽视,每一次我独自等待的深夜。”

“是无数次期待落空,无数次自我安慰,无数次自我妥协,我期待过,但现在我受够了。”

“沈聿白,我不是突然想分手的。”

“我是撑不住了。”

她爱得太安静,太卑微,太小心翼翼。

她曾天真地以为,细水长流的温柔能够温暖那颗冰冷的心;也坚信着,日久天长的相伴定能换来独一无二的偏爱。

可到头来,只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

沈聿白喉结剧烈滚动,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习以为常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漫长且煎熬的委屈。

他习惯性享受她的好,习惯性接受她的付出,习惯性把她的温柔当成理所当然。

他以为岁月安稳,以为来日方长,以为她永远都在。

却从未关心过她

“我没有想亏待你。”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笨拙的辩解。

他给她住所,给她安稳,给她无忧的生活。他以为,这就是最好的陪伴。

温栀轻轻笑了,笑意极淡,语气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可你从来没有喜欢我。”

“你对我好,仅仅因为我够乖,我够懂事,我不闹腾。”

并不是因为你非我不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聿白整个人彻底僵住。

非她不可。

确实,他真真的从未想过。

他这一生,理智、清醒、权衡利弊,万事皆有取舍,唯独对温栀,是自然而然的习惯。

可此刻被她直白点破,他竟无从反驳。

温栀抬手,指尖轻轻抓着肩头宽大的西装外套,缓缓脱了下来。

温热的、残留他体温与气息的西装,被她叠得整整齐齐,递回给他。

归还他的温柔,归还他的庇护,归还这三年所有牵扯。

“你的东西,还给你。”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沈聿白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西装,迟迟不敢去接。

他忽然害怕。

怕接过这件衣服,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温栀,别闹。”他声音低了几分,第一次放下所有高傲,带着近乎恳求的隐忍,“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那不是我的家,我不回。”

温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街道,清澈又坚定。

“那个房子,是你的家,从来不是我的。”

“以前我以为我是我们能一直走下去,但其实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位过客而已。”

她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雨水落在她干净白皙的脸上,洗去所有温柔眷恋,只剩下一身清冷的孤勇。

“沈聿白,再见。”

“从此,山海不相逢,星河不渡你我。”

说完,她没有回头。

撑着那把小小的伞,抱着空荡荡的手心,一步一步,走进茫茫雨幕里。

背影单薄、利落、决绝。

没有留恋,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沈聿白将在原地,手里握着自己的西装,浑身冰凉像是一个机器人。

他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雨雾里的背影,心脏第一次传来密密麻麻、尖锐刺骨的疼。

晚风吹过,带着湿冷的雨气。

良久,他终于地明白——

他的小姑娘。

他藏在身后、疏于珍惜、肆意辜负的温柔晚风。

真的,彻底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