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落入眼底

综艺录制进入第二天。

直播镜头从清晨就架在了别墅客厅，全网无数观众蹲守屏幕前，一部分是冲顶流祁峥而来，也有大批好奇的路人，想看那位被传得骄纵任性的祁峥妻子苏野，现实里究竟是什么模样。

前一天的早餐任务，两人意外的合拍，已经扭转了一部分舆论。不少弹幕从一开始的嘲讽，慢慢变成观望。

【本来以为是大小姐刁难影帝，结果相处还挺自然】

【祁峥看向苏野的时候眼神好软，不像演的】

【合约夫妻罢了，节目效果而已别上头】

苏野醒得不算早，睡裙外松松套了件针织开衫，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刚走出卧室，就撞上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脚本的祁峥。

清晨柔和的天光落进落地窗，落在祁峥清隽的侧脸上。他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褪去了舞台上耀眼疏离的顶流光环，眉眼间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松弛。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

“醒了。”祁峥声音压得很低，顾及还在运转的收音麦，“等你吃早饭。”

苏野下意识扫过角落亮着红点的摄像机，瞬间收敛掉自己平日里随心所欲的性子，稍稍站直身子，小声嘟囔：“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祁峥合上手里的脚本，站起身，“今天的任务是双人市集采购，需要两个人一起完成，节目组会跟拍全程。”

苏野心头微微一紧。

市集人多杂乱，还有无数路人，意味着他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扮演恩爱夫妻。过往在家，面对家族眼线、晚宴应酬，演戏尚且可以收放自如，可暴露在陌生普通人面前，还要面对直播镜头，苏野心底难免局促。

她骨子里是骄纵肆意的素人，不习惯时时刻刻活在镜头审视之下。

祁峥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脚步微顿，靠近半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不用刻意演得过分亲密，正常相处就够。有尴尬或者不舒服，悄悄碰我手腕一下，我来圆场。”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落进苏野心里。

她抬眼看向他，撞进祁峥沉静温和的眼眸。这段时间相处，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顶流面孔之下，藏着细致入微的体贴。最开始她只当这是合约里的职业素养，可渐渐的，她分不清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心。

“知道了。”苏野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热。

简单吃过早餐，节目组一行人动身前往老城区的烟火市集。

车子停下，推开车门，喧闹人声扑面而来。摊贩叫卖声，路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着小吃、鲜花的淡淡香气。跟拍摄像机紧随其后，镜头稳稳对着两人。

刚走入市集，立刻有路人认出祁峥，小声的惊呼此起彼伏，不少人拿出手机偷拍。

苏野本能往祁峥身侧靠了靠。不是剧本安排，是下意识的躲避拥挤人群。

祁峥顺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她护在内侧，隔开涌过来的人流，手臂虚虚拢在她后背，没有真正触碰，却筑起一圈安全距离。

弹幕瞬间炸开。

【！！这个保护姿势好戳人】

【祁峥下意识护人，这还能是演的吗】

【苏野看起来有点社恐，和传闻里刁蛮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采购清单写得满满当当，要新鲜蔬果、甜点，还有晚上做饭要用的香料。

苏野往日养尊处优，很少逛这种市井市集，看着琳琅满目的摊位，眼神好奇，东看看西望望，很快就被旁边摊位上五颜六色的糖画吸引，脚步挪不开。

“想看那个。”她小声跟祁峥说。

祁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老师傅手里转着熬得金黄透亮的糖稀。他没有催促完成采购任务，点头：“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糖画摊前，老师傅笑呵呵询问要什么图案。

苏野想都没想：“要兔子。”

祁峥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眉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补了一句：“再来一个龙。”

糖画成型，晶莹剔透。苏野接过小兔子糖画，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糖味在舌尖散开，眉眼弯起，鲜活又明媚。这一刻没有合约枷锁，没有镜头压力，她只是一个吃到甜食会开心的女孩子。

祁峥拿着龙形糖画，目光大半落在她脸上，连周遭围观人群的目光都淡了几分。

跟拍导演在身后默默看着，心里感慨，很多画面根本不需要剧本，真实的氛围感胜过一切刻意编排的桥段。

逛到生鲜摊位，烟火气扑面而来。湿漉漉的地面，堆放整齐的果蔬。苏野完全不懂挑选菜，拿起黄瓜捏了捏，又放下，一脸茫然。

祁峥站在她身旁，耐心教她分辨：“要看表皮的刺，新鲜的刺会扎手。”说着，伸手握住她捏着黄瓜的手腕，引导她指尖轻触瓜身细密的小刺。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的刹那，苏野浑身一僵。

肌肤相触的温度清晰传来，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烧得她手腕微微发烫。周围人声嘈杂，可她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

镜头之下，这个触碰落在观众眼里，是无比自然的夫妻互动。可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一瞬的暧昧，已经越过了合约划定的边界。

苏野飞快收回手，假装整理鬓边碎发，掩饰慌乱：“原来是这样。”

祁峥也收回手，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她皮肤柔软的触感，眸色深了几分，不动声色继续挑选食材，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采购一路继续，偶尔有大胆的路人上前想和祁峥合照。祁峥礼貌应对，却不会丢下苏野独自站在一旁，每一次，都会记得把她带入画面，不会让她沦为背景板。

中途路过鲜花小摊，满满一捧洋甘菊清新柔软。祁峥停下脚步，掏钱买下一束，转手递到苏野怀中。

“拿着。”

苏野愣了愣，接住鲜花，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为什么送我？”

“市集的花，配此刻的天气。”祁峥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之举。

可苏野心里明白，合约里没有要求送花的戏份，节目组脚本也没有安排这一幕。

怀里抱着清甜的洋甘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兔子糖画，身旁是万众瞩目的祁峥。周遭人来人往，人间烟火滚滚，所有喧嚣好像都退到远处，只剩下落在她身上，祁峥沉沉温柔的视线。

苏野低头嗅了嗅花朵，唇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救命，这是什么现实向浪漫！没有狗血，全是细碎温柔】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们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顶流影帝逛市集买花给老婆，这个画面我能循环一百遍】

东西渐渐买齐，大大小小袋子不少。祁峥几乎把重物全部揽到自己手里，只留轻飘飘的花束和糖画给苏野抱着。

往回走的时候，人流再度拥挤起来，有人往前挤，苏野脚下踉跄，身子一晃。

下一瞬，祁峥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带向自己身侧。

突如其来的拥抱，距离近得能够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苏野呼吸一滞，抬脸，正好对上他低垂下来的双眼。

四目相对。

周遭喧闹的人声、摄像机的快门、路人的目光，全部沦为背景。

烟火万千，尽数落进彼此眼底。

祁峥的手臂揽在她腰侧，没有立刻松开。薄唇微启，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嘈杂环境里，几乎只有她能够听见：“苏野，有时候我分不清，我们现在，是演戏，还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苏野的心湖，掀起巨大涟漪。

她心脏狂跳，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