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拎着容兰带来的食盒敲响了二月红的房门,“二爷,夫人煲了汤,您一晚上没有回来,喝点儿汤养养精神吧。”
二月红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看了眼管事手中的食盒,淡淡道:“拿回去,告诉她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是。”
管事应了声便离开了,一旁的陈皮疑惑道:“师父,您不喜欢那个容兰,干嘛还要娶她?她平日在府里就不老实,现在禾姐回来了,万一她在禾姐面前乱说话,禾姐岂不是更不会原谅您了?”
二月红沉默半晌,才终于开口:“不原谅就不原谅吧,至少这样,她还能好好的活着,至于容兰,我另有用处。”
昨晚张祁禾难得的睡了个好觉,只觉得今天一早起来时身上都有了不少精气神。
她穿好衣服下了楼,阿若才去她的房间打开窗户通风。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已经准备好的早餐,张祁禾在餐桌前坐下,问身旁站着的下人:“两位副官呢?”
“回小姐,两位副官还在书房处理军务。”
“叫他们下来吃饭吧”张祁禾一边吃着早点一边说道。
“是。”
小侍女刚走上楼,阿若就从厨房端着煎好的药走了出来,放在张祁禾的面前。
一整碗热乎又散发着苦味的药,只是看一眼,张祁禾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看向阿若的眼神又抗拒又委屈,“阿若,我能不能……”
“不能。”不等张祁禾把话说完,就被阿若打断,看着她的眼神嗔怪,“小姐,您不能每次因为药苦就不喝药,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呢?你知不知道昨天我都快吓死了。”
张祁禾撇了撇嘴,用手中筷子的另一头一点点将那碗药从自己面前推远,苦着一张脸,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可是真的好苦。”
阿若见状,不禁笑了声,“小姐,良药苦口,等你喝完药我给你吃糖好不好?”
话音落,张祁禾抬头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无奈,“阿若,你是不是拿我当三岁小孩?”
还拿糖哄她,她打小喝药就没吃过糖,如今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拿糖哄着喝药是怎么回事?
看她现在这副嗔怪的模样,跟那耍小性子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阿若哪里敢?我的好小姐,先吃早饭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一边说着,阿若一边给张祁禾盛粥夹菜,将满满一碗放在她的面前。
饭后,张祁禾还是逃不过喝药的命运,苦着一张脸仰头喝完了一整碗药,药碗见了底,面前便伸出来一只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糖。
张祁禾捏起那块糖就塞到了嘴里,糖的甜味在口腔中扩散,渐渐冲散了药的苦涩。
街道上车来人往,想起今早师父说的话,陈皮心中便有些烦躁,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张祁禾。
那时,师娘已经去世一年了。
那日的天气还不错,街道上还是这么热闹,只是这条巷子却背着光,显得有些阴冷。
他经过这条巷子的时候,听到了里面有人求救的声音,是个女子,他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但是紧接着,就看到几个男人突然从巷子里飞了出来,砸到他的脚边。
他当即冲着里面大喊:“喂里面的!能不能看着点儿扔!”
那几个男人还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嚎,不多久,就见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发丝凌乱,衣衫单薄,又脏又旧,脸上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眼神也怯生生的,不敢抬头看人,身上却披着一件白白净净的毛领大衣,被另一个女子搀扶着走了出来。
“抱歉抱歉,一时没收住力,砸到你了?”
那女子一身嫩粉色的旗袍,脖领处还有一圈儿白绒毛,乌黑的小卷发半披在肩头,小脸白皙素净,看着乖巧极了。
她一步步走近他的视野,他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久久没能回神,就连生气都忘了。
“师娘……”
张祁禾不见他说话,不禁皱了皱眉。
而那一瞬间他就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吗?
又或者,会不会是师娘根本就没死?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接近她,打听她,最后才得知,原来她就是张大佛爷前不久刚刚找回来的妹妹,张祁禾。
再后来,他常常偷摸到张府后院去找她,久而久之,二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陈皮停下脚步,看了眼天色,朝着旁边卖桃花酥的小摊走去:“来份儿桃花酥。”
小摊老板将一份桃花酥包好递到他的手里,付过钱之后陈皮脚步一转,去了张府。
从昨夜解九来过张府,张祁禾就被禁止了出门,正躺在床上发愁呢,突然听到窗边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着,下一刻,自窗户沿儿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禾姐!”
听到声音,张祁禾立即坐起身来,小心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而后朝着窗户边走去。
刚走到窗边,一包点心便出现在面前,“禾姐,我给你带了桃花酥,你从前最爱吃的!”
是陈皮,昨日才见过的,“陈皮!你怎么来了!”
“我听人说你昨天突然晕过去了,想来看你的,但是那两个姓张的根本不让我进来,我就只好翻墙了。”一边说着,陈皮一边从窗户外跳了进来,将手中的桃花酥递给她,“禾姐你快尝尝,还是热乎的。”
看着被捧到自己面前的桃花酥,淡淡的甜味钻进鼻腔,张祁禾从里面拿出一块尝了尝,一口下去,眼睛里都闪着光,“好吃诶!”
对于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陈皮倒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他不禁笑了笑,将手中的桃花酥通通捧到她的面前,“这些都给你吃。”
二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张祁禾吃着手里的桃花酥,歪了歪头,“你今天特意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桃花酥吧?”
“也不全是,禾姐,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风寒而已,小鱼小烬他们就是太紧张了,门也不让我出,我快闷死了,还好你来了。”说着,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盘口啊?你不忙吗?”
“禾姐你都想起来了?”
张祁禾望着天花板,仔细在脑海中翻阅着,“一点点吧,零零散散的。”说着,便忍不住咳嗽两声,陈皮见状,连忙在房中找到水递到她的手上。
喝了口水以后才觉得好受了些。
“禾姐,你这身体,确实该好好在家里呆着,本来我还想带你去我码头上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