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徐尤籽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零星的窗灯。门外隐约的响动混着饭菜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她就那样待着,听着外头此起彼伏。
等到声响停歇,她才掀开被子下床,摸黑从衣柜里取出毛绒睡衣套在身上,帽子缝着一对小猫耳,耳侧布着杂色。
她拉开卧室门,客厅暖光打在脸颊,下意识眯了眼,再睁眼时目光已牢牢锁定在红烧排骨上。
徐心斓正从砂锅里舀出山药老鸡汤,听见动静抬眼望来,开口唤她吃饭。徐尤籽应声走到桌边,目光落到闫文训身上,轻声打过招呼,随即拉开椅子落座。

“籽籽快尝尝排骨,按你最爱吃的口味做的。”
她接过母亲递来的汤,指尖轻触温热碗壁。顺势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咬下,熟悉的味道精准撞进感官里,眼睛瞬间亮起,很快又落了回去。
“味道很好,谢谢闫叔叔。”

饭桌上大人随意闲聊,话题从温玉淑的排练忙碌,说到她年后打算出门旅行,又扯到置办年货,顺带聊起小区里发生的各类琐事。
徐尤籽坐在一旁吃着,听着耳边松弛家常,指尖无意识摩挲筷身,静静陪着。
碗筷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这顿饭也就此接近了尾声。
屋内喧嚣褪去,一切都彻底安静下来。
隔日天光清亮,透过窗棂落进屋内。转眼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赶着年前清扫。
徐尤籽趁着白日空闲整理卧室,叠放换季衣物,擦净桌面积灰,分类收纳散落书籍。闲置旧物打包成袋,堆放在墙边,准备下楼投放回收。
收拾完外露的物件,她逐层整理抽屉零碎物品,拉开最底层抽屉时,猝不及防撞见搁置已久的相框。
她拿起覆着薄灰的相框,照片里定格的是儿时画面,少年身形挺拔,她的发顶堪堪抵着他的肩头。目光长久落在照片上,少年眼底的痣,模样竟比记忆里还要清晰。
她拿湿巾擦去镜面浮尘,片刻后将相框摆在了桌面上,后退半步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相框转了个角度,让它不直面床铺,这才转身继续收拾余下杂物。
收拾完毕,她推着装满杂物的小推车下楼。小区空地晒着太阳,住户在路边散步闲谈。她把垃圾和可回收物处理好,转身准备上楼,晒太阳的几位阿姨开口叫住她。
“小籽总算回来了,过来坐会儿,我们刚好差一个人打牌。”
阿姨们伸手拉她走向活动室,徐尤籽僵住身体,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小推车,低声推辞。
“阿姨们,我不会打。”

周遭热闹的人声盖过她的话音,从前几次陪玩的经验,她清楚自己就算临时学会牌路,转头也会忘干净。心底轻轻叹气,想着随便应付片刻就脱身。
“你每次都这么说,随便玩玩而已,过年凑个热闹。”
实在拗不过众人,她将小推车停在门口,跟着几人走进活动室,门向内合拢。
城市另一端的机场大门向外敞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闫桉肩头搭着帆布包,单手推行登机箱穿过大厅,随身行李简单轻便,黑色大衣衬得身形利落又挺拔。
陆琰站在接机口,安静等着他走近。

“桉,欢迎回来。”
闫桉快步走近,抬手和他轻碰一拳。
“才几年不见,说话怎么变官方了。”


“月亮教的,说这样显得有礼貌。”
“她有没有顺便教你好好说话。”


“这就是在好好说话呀,难道桉少爷不喜欢?”
“不喜欢。”


“那你当忍者神龟吧。”
陆琰伸手接下他肩头的帆布包,二人并肩走出航站楼,坐进车内,车子汇入街上车流。

“怎么提前了?原定不是下周吗?”
“手上事都忙完了,索性早点回来。”

闫桉坐在副驾驶上,视线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外辗转多年,心底莫名空了一块。
车子驶入熟悉城区,沿街商铺和梧桐老树,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车子最终停在楼下,闫桉推开车门,抬眼望向眼前居民楼,日光覆上肩头,这场归途总算落了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