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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处,谢谢

夏过棠花醒

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光里慢悠悠地转着圈。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却因为一通美国电话,漾开了不一样的涟漪。

夏栀然是被枕边的手机震动吵醒的,屏幕在昏暗的卧室里亮得柔和,来电显示是“妈妈”。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指尖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轻轻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声音里裹着没睡醒的软绵:“喂?”

“栀然,是妈妈。”电话那头传来温予温柔又带着点疲惫的声音,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电流声细细碎碎地混在里面,却依旧暖得像指尖的温度。

夏栀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鹅绒枕里,语气里没有半分被吵醒的不耐,反倒带着点撒娇的轻软:“妈,这么早呀,我还没睡够呢。”

“抱歉吵醒我的小懒虫了,”温予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得换个学校了。”

夏栀然慢慢坐起身,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微微睁大的眼睛。

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声音依旧温软:“好呀,妈妈慢慢说,我听着呢。”

“还不是你原来的学校……唉,算了,不说这些让你烦心的事了,”温予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无奈,很快又软下来,“你的新学校是信原一中,那里的学风很好,尖子生也多,你去了一定要好好读书,妈妈相信你可以的。”

“信原一中呀,”夏栀然弯了弯嘴角,望着窗外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梧桐叶,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的,那所学校很漂亮,我会好好适应的,妈妈别担心。”

“等我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那家手工曲奇,还有你之前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的蓝宝石项链,”温予的声音里带着哄劝的温柔,“你乖乖的,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夏栀然把手机贴在耳边,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我会的,妈妈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曲奇。”

她没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就轻轻按断了通话,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阳光。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掀开被子下床。

新的学校,新的开始,她依旧是那个温柔得会把所有情绪都藏进阳光里的夏栀然,连抱怨都舍不得说出口,只愿意把最软的一面留给远方的妈妈。

宋允棠那边。

宋允棠的房间里,晨光斜斜落在书桌一角,她指尖按着填好的数学竞赛表,墨痕还带着微微的潮气。

单亲家庭的底色,加上父亲常年在国外,她早把“独立”熬成了本能——连收拾行李都带着不容错辨的利落。

她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校服塞进拉杆箱,将几本高三习题册码在最上层。

她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校服塞进拉杆箱,将几本高三习题册码在最上层。

玄关柜上贴着父亲去年寄来的明信片,她指尖蹭过那句“明年等我回家”,最终还是把卡片夹进了笔记本扉页,拉上箱锁,轻轻带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落定,屋子里只剩阳光还在慢慢爬过地板,安静得像从未有人住过。

夏栀然拖着行李箱站在信原一中的走廊里,看着往来步履匆匆的蓝白校服身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得像揉皱的棉花:“唉,以后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话音刚落,一缕清浅的檀香钻进鼻尖,她下意识扭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一道挺拔的身影里。

那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墨色发丝被束得干净利落,碎发顺着耳后垂落,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修长。

等她缓缓转过身时,夏栀然的呼吸都顿了半拍: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锋芒,右眼角下还有颗桃花痣,冷白的皮肤在天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连下颌线都利落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株沾着晨露的白杨树,清冽又挺拔。

夏栀然活了十七年,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连脚步都忘了挪,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对方,连对方皱起眉都没察觉。

宋允棠被这道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攥了攥书包带。

她偏过头,才发现眼前的女生脸颊还带着点赶路的粉晕,桃花眼,左眼角下有颗泪痣,像只迷路的小猫,和自己清冷内敛的模样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鲜活温柔,一个沉静疏离,却偏偏在走廊的阳光里,撞出了奇妙的色彩。

夏栀然的脸颊猝不及防地漫上一层薄红,像春日里被暖阳吻过的桃花瓣,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粉。

她有些局促地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啊,不好意思……你长得真好看。”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连忙补充,“我是刚转来的,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允棠。”女生顿了顿,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讶,随即言简意赅地补充,“允许的允,海棠的棠。”话落,她便转身径直离开。

夏栀然僵在原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轻轻摩挲着,反复念着“宋允棠”这三个字,舌尖似乎都沾了点清甜的余味。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和她做朋友,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走进教室,夏栀然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人群,当看到宋允棠也在这个班时,她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揣了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甜得发腻。太好了,她和这位美人,终于有机会好好相处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朝门口招了招手,声音温和:“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夏栀然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同学们好,我叫夏栀然,夏天的夏,栀子花的栀,然后的然。我刚从xx学校转来,很高兴认识大家。”夏栀然温婉大方的介绍了自己。

听到“上一所学校的年级第一”,宋允棠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指尖转笔的动作都没停,可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又是个成绩拔尖的?她漫不经心地想,水平到底怎么样?该不会连自己学校的年级第五都比不上吧?

“好了,夏同学。”林婉舒老师温和地开口,“我叫林婉舒,你可以叫我林老师。咱们班班主任是英语老师,你待会儿就能见到,希望你能和班里的同学们好好相处,就先坐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吧。”

夏栀然抱着书包落座,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前方那个伏案刷题的背影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初见时宋允棠清冷的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嬉笑着交新朋友。

夏栀然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走到宋允棠的座位旁,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你好,同学,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头也不抬地打断。

“不参加与学习无关的竞赛和社团,不不处,谢谢。”宋允棠的视线始终钉在习题册上,连头都没抬,甚至没听清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

夏栀然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僵住,满脑子都是问号。

什么意思?这是……把她当成来拉社团、递情书的同学了?

见桌旁的人迟迟没有离开,宋允棠终于抬起了头。

还是那双漂亮得像浸了碎冰的眼,还是那张清绝的脸。夏栀然望着熟悉的眉眼,方才满肚子的问号瞬间被压了下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半拍。

“哦,原来是你。”宋允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怎么了?有事?”

夏栀然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开口:“宋同学,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宋允棠轻轻嗤笑了一声,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我有个条件。我不和总分跟我差十五分以上的人交朋友。”

“我们学校的第二名,总分和我差8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栀然,“但他不需要女生朋友,第三名和我差10分,我不和他交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你能做到吗?”

夏栀然愣了愣,随即认真地问:“那请问宋同学,你最近一次考试的总分是多少?”

“722。”宋允棠言简意赅,说完便重新拿起桌上的笔,低下头继续刷题,再没看她一眼。

???

夏栀然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722?这是人在这个出题死难的地方,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宋允棠见她半天没吭声,头也没抬地补了句:“要是考不到,就不用继续跟我聊天了。”

“我会努力的。”夏栀然立刻回神,语气坚定得像在立誓,“你等着,我一定会和你成为朋友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还回头冲宋允棠抛了个俏皮的媚眼。

宋允棠抬眼瞥见,心里依旧毫无波澜,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分毫不差。

“小妄?”夏栀然满脸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妄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连你最好的闺蜜都不认识了?嗯?我们才半年没见,昨天不还在手机上聊到半夜吗?”

“哦哦!王者嫦娥,小妄,你居然也在这个班!也太巧了吧!”夏栀然这才彻底回过神,惊喜地抓住了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久别重逢的闺蜜瞬间热络地聊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宋允棠依旧坐在原位,机械地刷着题,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聊了没两句,苏妄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我跟你说,你刚才怎么想跟她交朋友啊?怎么,不想跟我玩了是吧?”

“怎么会!”夏栀然立刻反驳,“你永远是我最好的闺蜜。”

“那你干嘛凑上去跟她说话?”苏妄撇了撇嘴,“她在我们学校,也就老师和校长喜欢她,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成绩好。”

“在我们学生眼里,她就是年级前五的眼中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没朋友嘛,也不全是因为成绩,还有别的原因。”

夏栀然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苏妄继续吐槽:“你想啊,她学习好,家境好,长得又顶顶漂亮,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教学楼,男的女的都有,谁不眼红?”

听着苏妄的话,夏栀然心里不知为何,对宋允棠的喜欢反而又多了几分。那是一种被她的耀眼、她的清冷、她的独一无二狠狠吸引的心动。

见夏栀然半天不说话,苏妄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

她凑近夏栀然的耳边,用气声小声问:“我知道你是姛,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嗯。”夏栀然也用极小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苏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震惊,“不是吧姐妹?你还真喜欢她?”

“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啊?”苏妄一脸困惑。

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夏栀然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你想啊,人长得漂亮,成绩又拔尖,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哦哦,也是。”苏妄恍然大悟,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

话音刚落,那男生抱着书“嗖”地一下冲回座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苏妄也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夏栀然,飞快地坐直了身子。

夏栀然一头雾水:母老虎?新来的英语老师很凶吗?完了,她英语本来就差,这节课怕是要凉透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到了她的桌前。

“你就是新来的夏栀然同学吧?”女人的声音温和清亮,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我姓慕,名清妍,你叫我慕老师就好。”

夏栀然抬眼望去,眼前的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清秀,气质干净,怎么看都和“母老虎”这三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等慕清妍一走上讲台,语气瞬间就变了,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你们这次月考,能不能给我争点气?全班三十个人,除了新同学,二十九个人,满分一百五,平均分才一百一十五!全年级十个班,我们排第四!我天天跟隔壁重点班的李老师打交道,人家班次次年级第一,你们也太水了吧!”

她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越说语气越重,夏栀然坐在下面,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背地里叫她“母老虎”了。

她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越说语气越重,夏栀然坐在下面,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背地里叫她“母老虎”了。

这节课就在老师的“咆哮”和自己的忐忑里,平平淡淡地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