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热闹小街

“这也太诡异了……先是小区，又是教室，现在连门都找不着了。”我边走边叹气，嘴里碎碎念，“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梨探出头，一脸嫌弃地瞥我：“咋啦新哥，又摆出那副遗像脸，出啥事了？”

“没事，”我没好气地回，“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哎呀，这有啥好怕的，又没鬼，”小梨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机，“鬼故事我看多了，套路都懂——越是安静的地方越要淡定。”我想想也是，平时胆子比她还小的我，大概是真被自己吓自己了。定了定神，我抬脚继续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腿都快断了，就在我准备瘫地上的时候，沈霜梨突然一声低呼：“看！有光！”

我循声望去——昏暗的楼梯尽头不知何时渗出一片暖黄的光，像豁开了一道口子。

“走！过去问问人这是哪！”我拔腿就跑。

穿过那片光晕，眼前景象却猛地一变。

一条古旧又喧闹的小街横在面前。夜色正浓，铺子檐下挂满灯笼，吆喝声撞着耳朵砸过来：糖葫芦冒着甜气，泥塑小玩具摆了一摊，还有绣荷包、香料、旧衣裳……和刚才阴森逼仄的楼道简直是两个世界。

“糖葫芦嘞——十五块三串！不好吃不要钱！”

“真·宝·核桃！宋朝出土，到手价十万，捡漏的来！”

我正东张西望想找人搭话，一摸旁边——沈霜梨不见了。

“肯定奔吃的去了……算了，先不管她。”

我拦下一个路人，却猛地顿住：这街上的人，脸上都扣着面具。

黑白无常、孟婆、魁星，还有顶着狐狸脸、猴王脸的，千奇百怪，唯独没有一张“真脸”。

那人先开口了，嗓音沙哑：“小姑娘，出门咋不带‘脸’呢？胆子挺大啊，不怕被外头的脏东西叼走？”

我愣了：“大娘，什么脏东西？我……我脸不是长得好好的吗？”

“啧。”她一把拽住我袖子，“别贫，我带你去挑个皮，你一个人在街上乱窜，家里长辈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

她把我拖进一间铺子。

店里更离谱，面具从房梁挂到柜台，除了街上看的那些，还有我没见过的诡谲花样，青面獠牙，眼窝里像真能淌出血来。

我心里一咯噔——他们说的“脸”，该不会……就是这些面具吧？

“大娘，”我压着嗓子问，“你们为啥都戴面具？这儿到底是哪儿？”

她动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你真什么都不知道？小丫头，这不叫面具，叫画皮。”

她指了指头顶，“这儿啊，活人进不来，怨灵出不去。是鬼王的地盘。”

我后背一凉：“我、我就是路过的……”

“是不是‘外来者’你自己心里有数。”大娘忽然凑近，热气喷在我耳根，“我不管你是哪路的，赶紧走。这地方来得越多，阳寿和气运漏得越快。”

她眯眼盯着我眉心：“可你这丫头不对劲……头顶缠着黑气，重得很。要不是有很深的执念堵着心窍，你根本进不来。”

“执念？”我脑子嗡一声，“我生活挺顺的啊，成绩好运气也不差……”

“嘶——”

话没说完，太阳穴突然一阵锐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往外抽。这街景、这味道、这灯笼的光……熟悉得可怕，可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算了，睡太晚幻觉吧。”我甩甩头，再看向大娘。

她却忽然换了副神色，热情得突兀：“哎呀不说那些晦气的！来挑面具！你看那只狸猫的，多衬你气质！对了，叫什么名儿？”

我怔了怔：“……新小灵。”

“小灵，这名儿好听。”她踮脚去够那只面具，灯笼的光在她面具的眼洞后晃了一下。

【另一边】

黑袍人盯着水晶球，指节捏得发白。

球里映着小灵仰头的侧脸。听见“小灵”二字时，他喉结滚了滚，低低叹了一声：

“如果真是‘那位’转世……”

“也罢，若真有机会重来，我还是会选一样路。”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球面，像隔着光碰了碰那个背影：

“之前以为你是贪玩被引来的……现在看，是有人把你送进来的。”

“丫头，自己……多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