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傅凌洲,我的女友叫唐景。
虽然马上就准备出国读书,可在这之前,我想完成一件事。
我想跟唐景求婚。
唐景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家庭美满,工作稳定,长相端正,性格开朗。
她会陪我吃夜宵,冒着第二天水肿长胖的风险;她会陪我去滑雪,穿她那身嫩粉色的滑雪服;她会跟我一起看我喜欢的电影,她最喜欢的导演也是洪尚秀;她会悄悄抢我喜欢歌手的演唱会票,订好酒店买好机票给我一个惊喜。
工作日我会接送她上下班,给她准备一顿丰盛又健康的晚餐,晚餐后我们会去散步,在公园里手牵着手,她会给我讲这一天工作上发生的种种事情,然后在我走神的时候突然吓我一下,再埋怨我没有好好听。
休息日我们会因为外面人太多而达成在家休息的决定。我们白天打游戏,晚上去健身。她买了很多好看的健身服,说自己是差生文具多。
我们很幸福。离开她,我再也找不到这样合拍的女友。
我吗?
我爱她吗?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的梦里出现她时,我只有慌乱与焦虑;看爱情电影时,我永远无法代入她和我自己;纪念日时,她喜极而泣,我的心却像一块石头一样硬。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十八岁之前,和她在一起之前,我的心像一块海绵,有着世界上最强的包容与共情能力。
“叶禾,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这周三是我和唐景在一起十周年的纪念日,我想跟她求婚,你能不能帮我把唐景约出来?”
接到这个电话时,叶禾已经快愈合的伤口突然开始痛了。
她佯装平静,回答道:“嗯,好。”
“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后,她百感交集。
自上次和孟理见面后,她一直在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却发现完全没有突破口。傅凌洲的确是一个干净的人——至少对外表现的是这样。他跟孟理应该早就没了交集,他没有背叛唐景。
可如果是这样,傅凌洲为什么要瞒着唐景呢?唐景曾经告诉叶禾,傅凌洲亲口对自己说,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唐景是他的第一任,也会是最后一任女友。他不告诉唐景他有过男朋友,是因为太爱唐景了,怕她离开吗?
不行。叶禾想起当初她和程勉分手时,唐景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不惜去男生宿舍楼下堵程勉,被人议论了她就红着脸骂回去。她堵了整整半个月,才把缩头乌龟一样的程勉从宿舍里逼了出来,跟叶禾说了要出国的实话,给叶禾老老实实地道了个歉。
如今轮到了她能为唐景做些什么的时候,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这次不能再那么鲁莽,叶禾不想再打草惊蛇,惊动傅凌洲,这样就彻底没人说实话了。
叶禾熬了一夜没睡,制定了一个漏洞百出,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计划。
——跟踪傅凌洲。
他一个家庭煮夫,她一个无业游民,跟在他屁股后头跑,她有的是时间。
与此同时,叶禾跟于适说了她的计划。

你准备跟踪他?

虽然这个计划本质是跟踪傅凌洲,但跟踪这俩字太猥琐了,我们应该换个词语。

“追随”傅凌洲?

他又不是伟人,有什么好追随的。

“跟随”傅凌洲?
这剧情好有张力啊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那你说叫什么,尊敬的语文课代表大人。

依我看,就叫“追着凌洲跑”吧!

……成交。
“追着凌洲跑”计划,从早上八点唐景出门上班开始,到晚上七点唐景到家结束。
虽然叶禾一再跟于适说自己一个人来就可以,但于适说自己从小就有一个侦探梦,求叶禾满足他的梦想,叶禾只能答应下来。正好自己不会开车,还能蹭一下于适的车。
于适跟叶禾从早到晚守在唐景家楼下,傅凌洲除了出门买菜健身再没有其他的活动,除了连吃三天麦当劳胖了两斤外,两个人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到了第四天,叶禾靠着车窗正昏昏欲睡时,忽然听见旁边的于适大叫起来:
“叶禾,叶禾,醒醒,起床了。”
叶禾睁开眼,看见刚出楼门的傅凌洲朝他们的车直直走过来,仿佛看见了坐在车里的她。
“我滴妈,惊魂记啊?”
叶禾吓得不敢坐直,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于适,你快低头。”
于适也把头低了下去,与叶禾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不知道!”
“你前面的抽屉里有口罩,你戴上,抬头看一眼。”
叶禾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黑色口罩挂在脸上,抬起头环顾四周,却发现刚刚还在往这边走过来的傅凌洲不见了踪影。
她拍了拍于适的肩膀:“没看见他,哪去了?”
于适也直起身来,两个人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瞟,忽然,叶禾伸手指向了旁边经过的一辆银色SUV。
“哎,这不是傅凌洲的车吗?”
于适看了一眼,忽然一拍大腿:“这不是停在咱们后面的后面那辆车吗?”
叶禾恍然大悟:“所以他没看见咱俩,他是来找车的,对吧?”
“不说了,我赶快跟上了。”
于适快速发动了车子,在傅凌洲的车消失在视线里之前跟上了他。
傅凌洲的车开得并不着急,叶禾却逐渐感到不安——她发现这并不是去超市的方向,傅凌洲有新的目的地了。
于适感受到身侧的气压有些低,开口宽慰叶禾道:“你别紧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我在呢,你不是一个人。”
于适能理解叶禾这种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心情,看着叶禾着急的样子,他的心里也莫名有些发紧。或许是被叶禾感染到了吧,于适这样想。
傅凌洲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在一处艺术园区前停下了车。于适跟在他车后不远,也找了个地方停了进去。
这个地方叶禾曾经来过,里面几乎都是咖啡厅,有适合自习的,也有适合打卡拍照的。傅凌洲不至于跑这么远来自习,那是来和谁见面的?还是突然有了闲情逸致,来这里打卡网红咖啡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