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琪看见了叶禾,忽然像被触发了某种程序,指着她的鼻子尖大声喊道:“对,就是你,在地下车库的就是你!你说,你是谁?”
“我是谁跟你有关系么?我跟你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吸取经验,叶禾进来之后把门关得死死的,外面想看热闹的服务生拼死拼活也听不出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叶禾这才得以仔细端详了一番方琪:一身黑衣服,但都不是基础款,要么镶钻要么有花纹,而且质感很好,应该是好牌子。头发染的是白金色,倒是挺衬她雪白的皮肤。美甲做得又复杂又长,一看就是不用干重活的。
这么有钱的大小姐,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追在人家屁股后头惹人厌。
“你就不怕我把你发到网上去?现在人肉搜索这么快,到时候你的单位、你的身份证、你的住址都被扒得一干二净,我看你怎么生活!”方琪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本人闲散游民一个,还真没有工作单位。身份证是新拍的,恰好我这人有点上镜,拍得特好看,你给我公布出去没准我还能顺带当个网红带带货。至于住址嘛,我正好看上水榭豪庭的一套房了,手里又有点小钱,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人肉我,我正好搬得离你哥哥近一点。”
叶禾说着,朝于适挑了挑眉,只见对方向自己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至于方琪则像是点燃的炮仗,气得小脸通红,厚厚的一层粉底也掩盖不住。
“你不要脸!”
“嗯,不要了,我自己有一张。”
“咳咳。”叶禾这头刚说完,旁边的于适赶紧背过脸去,生怕自己笑得太张扬,直接把方琪气死了。
“方小姐,我看你年纪不大,听不进去劝也正常。可是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脑子有毛病,就去影响别人的生活。”
“你说谁脑子有毛病呢?”
“于适已经很明确表达了他不愿意,你要是真喜欢他,会连不愿意三个字都听不懂?我看你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根本不在乎他高兴不高兴。”
于适忍不住赞同道:“是的方小姐,我跟你说了很多次我不高兴,不愿意你这样跟着我,你根本不在乎。”
“可我为你花了那么多钱,去见了你那么多次,你什么代言,什么演出我都支持,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方琪眼泪水直飙,也顾不得好看与否,直接伸手去抹,抹得晕了妆,眼眶处黑乎乎的一片。
“你通过正规渠道支持我我很感激,我也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粉丝。可是你那些不正当的行为从来都不是我呼吁的,我又凭什么要因为你的委屈而感到愧疚?”
好样的,这个时候说话还能头脑清晰有条理,叶禾在心里给于适竖了个大拇指。
方琪见于适站在叶禾那边,彻底溃不成军:“我不管,我恨你,我恨你们!于适,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我又没做错什么,何来报应?”
于适看了眼崩溃的方琪,将旁边的叶禾默默拉到身后。之前方琪经常打扰自己的生活,可他从没说过今天这么重的话,也没见过她这么歇斯底里的样子,他担心她会迁怒于叶禾。
“你自己冷静一下,不要影响人家餐厅营业。要是想清楚了,以后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于适说着,抬腿要走,却听叶禾说:“等一下。”
她绕到方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方琪抬头,只见叶禾勾起唇角一笑,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了她的手机递给她。
“方小姐,这段录音最好不要发出去。如果你掐头去尾跟媒体说我跟于适一起欺负你,路人或许会信,但是于适的粉丝跟他一样都是有脑子的人,你为什么能追到这里来他们会一清二楚,到时候究竟是谁没法做人,我们可以走着瞧。”
方琪的背后爬上一层鸡皮疙瘩,冷汗止不住地冒。
她望着眼前面不改色的叶禾,心里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了她千遍万遍。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凭什么能站在于适的身边,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都不行!
叶禾将手机交到方琪手里,转身跟着于适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遭,晚饭算是彻底泡汤,两人都没了胃口。
回家的路上,于适忍不住问叶禾:“你怎么知道方琪在录音?”
“我好朋友就是律师,她教我的。”
除了录音,唐景还给叶禾讲过好多次她接手案子里的奇葩事,每次都让叶禾大开眼界。一开始叶禾只感叹物种多样性,到后来越听越害怕,还自己学了两招,凡事也都多了个心眼。
“是唐景?”
“嗯哼。”差点忘了,于适跟唐景也是同班同学。
“对了,唐景现在的男朋友,那个傅凌洲,是不是也是咱们班的?”
“对啊,咱班学委。亏你还参加同学聚会去了,敢情你压根不记得咱同学有谁啊?”叶禾打趣道。
于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忽然问:“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唐景和傅凌洲?”叶禾愣了愣,“得有十年了吧,好像高三他俩就谈了,要么就是高考刚结束那阵,我也不知道具体的。”
“哦哦。”于适若有若思地点了点头,可他瞬间的表情却没有逃过叶禾的眼睛,那分明是一种疑惑。
“怎么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
不对,一定有事情。可是于适不说,叶禾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等红绿灯的间隙,于适的食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一下、两下……他瞥了眼正望着窗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禾,又想到刚才叶禾为他挺身而出的样子,忽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叫了叶禾的名字。
“有件关于傅凌洲的事,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于适刚说出这件事时,叶禾的人生观短暂的崩塌了一瞬,而后又拾回了理智,觉得于适或许是搞错了。
“你说傅凌洲可能是同性恋?”叶禾皱了皱眉,“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