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集：王姨娘的投诚？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鱼府后院的那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鬼火。

鱼丽丽刚从系统空间里退出来，正趴在桌上啃着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笃笃笃”三声极轻的敲门声。这声音要是换个耳朵背点的，准以为是被风吹落的枯树枝撞上了。

但这节奏，太刻意了。一下，两下，停顿半秒，再一下。典型的“我是自己人，求放过”的暗号。

“进来。”鱼丽丽咽下糕点，随手在桌上抽了一本《金瓶梅》盖在那个还没关掉的系统界面上，一副深闺寂寞读闲书的模样。

门“吱呀”一声开了，闪进来一个裹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

来人把斗篷的兜帽往下一拉，露出一张画着精致妆容但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

鱼丽丽挑了挑眉，差点把手里的糕点扔出去。

“王姨娘？您这是半夜去……唱戏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王姨娘不陪着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爷，也不去跟大夫人斗法，跑来找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庶女干嘛？

王姨娘没有说话，反手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窗户缝隙，这才转过身，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一跪，那可是实打实的膝盖撞地，听着都疼。

“三小姐！救命啊！”

这一声悲切，简直比梨花带雨还要梨花带雨，那眼泪说掉就掉，瞬间就把那昂贵的胭脂给冲出两道沟壑来。

鱼丽丽淡定地掰了一半糕点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别介，这大半夜的，您这大礼我可受不起。要是让大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虐待您呢。有话起说，有屁……哦不，有事请讲。”

王姨娘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看起来精明强干、在这个府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哆哆嗦嗦地递到鱼丽丽面前。

“三小姐，之前……之前给您的那些写着怪话的纸条，是……是我写的。”

鱼丽丽嚼糕点的动作停住了。

她还以为是大夫人或者外面的仇家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位王姨娘？

“哦？王姨娘这是良心发现了？”鱼丽丽接过纸条，随手翻了翻，果然，那熟悉的字迹，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心花瓶”、“别喝那碗汤”——都在里面。

“不……不是良心发现。”王姨娘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是……是那个‘它’逼我写的。”

“它？”鱼丽丽眉头微皱，“谁？”

“声音……脑子里的声音！”王姨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神经质，“就像……就像大小姐那样，脑子里有个东西在说话！它说它是……‘宅斗逆袭系统’！”

鱼丽丽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糕点噎死。

卧槽？这鱼府是个什么龙潭虎穴？怎么人人都有系统？这年头系统批发零售还是买一送一啊？

但转念一想，王姨娘这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姨娘，如果有个系统辅助，倒也解释得通为什么她能在这个府里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那您找我干嘛？”鱼丽丽把纸条扔回桌上，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既然有系统帮您逆袭，您不应该是现在去把大夫人的房子烧了吗？找我这个……同样不受待见的庶女做什么？”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王姨娘突然抱住头，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以前……以前那个系统还好，让我给大夫人下点泻药，或者在老爷枕头边吹吹风，这我都干。可是最近……最近它变了！”

“变了？”鱼丽丽来了兴趣，“怎么个变法？让你去杀人放火？”

“比那更可怕！”王姨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它让我……让我去勾引隔壁老王家的傻儿子！理由是那傻儿子其实是流落民间的皇子！你说这荒唐不荒唐？那傻儿子连吃饭都要人喂，还是个流亡皇子？我要是真信了它，我现在脑袋都搬家了！”

鱼丽丽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的智商……是不是掉线了？这任务听起来确实很离谱，像是那种劣质的山寨货。

“还有……”王姨娘颤抖着继续说道，“前两天，它又让我给大小姐的药里下‘绝子汤’。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我虽然想往上爬，但我还想多活几年啊！它……它想害死我！”

看着王姨娘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鱼丽丽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所谓的“宅斗逆袭系统”，估计是个出了bug的低级货色，或者是那种为了达成KPI不择手段的破烂程序。王姨娘这种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疯狂的脑控，现在精神都快崩溃了。

“所以……”鱼丽丽淡淡地说道，“您半夜三更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您有个傻逼系统？”

“不！是为了告诉三小姐，那些纸条……其实不全是我自己写的！”王姨娘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只写着半句话：“……镜中之花，水月之劫，唯死方休。”

“这半句话，是一个月前，丽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嬷嬷来府里办事时，悄悄塞给我的。”王姨娘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嬷嬷说……说府里有个‘灾星’，命格特殊，会克死全府的人。只要我照着这纸条上的意思，给您送些暗示，就能帮丽妃娘娘‘压制’您。等事成之后，就许我姨娘转正……”

鱼丽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是丽妃！

那个在宴会上装得人模狗样的女人，暗地里竟然早就把手伸进鱼府了？而且还玩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把戏？

“那您现在为什么告诉我？”鱼丽丽问。

“因为我怕了！”王姨娘带着哭腔说道，“那天宴会上，我虽然没进去，但我听回来的下人说，您……您跳了一支很可怕的舞，把丽妃娘娘都镇住了！而且……而且我的系统在我看到您那舞的描述时，突然疯狂报警！它说……说您也是‘觉醒者’，是……是能够抹杀它的存在！”

王姨娘猛地爬过去，抱住鱼丽丽的大腿（幸好没抱住桌子，不然那块糕点就完了）。

“三小姐！我知道自己之前猪油蒙了心，做了对不起您的事。但我也是没办法啊！那声音天天在脑子里骂，我都要疯了！现在我知道您才是真正的大腿！求求您，救救我吧！哪怕是让我给您当牛做马，只要能让那声音消失，让我做什么都行！”

鱼丽丽低头看着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同情，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在这个被剧本控制的世界里，可怜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是剧本的奴隶，王姨娘也不例外。

但是……

“王姨娘，”鱼丽丽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想让我帮你？凭什么？你之前那些纸条，要是真把我吓傻了，我现在估计已经在大门口上吊了。现在你怕死，就来抱我的大腿？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姨娘愣住了，绝望地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那……那三小姐是要杀了我吗？也是，我罪有应得……”

“我也没说杀你。”鱼丽丽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你说你的系统是个只会下烂指令的傻X，那你知不知道，这种傻X系统，其实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王姨娘茫然地抬起头：“弱……弱点？”

“那就是——它会听信更高级别的‘指令’。”鱼丽丽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直接控制其他系统的能力，但刚才在宴会上，她那个“无属性角色力”可是实打实升级了的。而且杨雪澄也说过，她是“觉醒者”。

所谓觉醒，不就是打破旧规则，建立新秩序吗？

“你那个系统，是不是每次发布任务前，都会给你一种‘必须执行’的强迫感？”鱼丽丽问。

“是……是的。”

“那你现在闭上眼。”鱼丽丽命令道。

王姨娘下意识地照做了。

鱼丽丽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刚得来的、还热乎着的“角色力”，集中精神，对着王姨娘的脑袋，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给我……闭嘴！”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也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魔法。王姨薇只是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那种惊恐和茫然竟然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没……没声音了？”王姨娘摸着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鱼丽丽，“那声音……真的没了？！它不让我勾引傻儿子了？！也不让我下毒了？！”

鱼丽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已经累得够呛。这一手“精神屏蔽”消耗了她差不多三成的新手能量值，简直就是在烧钱。

“暂时是没了。”鱼丽丽虚弱地摆摆手，“但这只是屏蔽信号，不是销号。要想彻底解决，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您说什么我都听！我现在就是您最忠实的狗……不，最忠实的姐妹！”王姨娘激动得又要跪，被鱼丽丽制止了。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既然你以前跟丽妃那边有联系，那你肯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鱼丽丽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除了那些纸条，那个嬷嬷还说过什么没有？特别是……关于‘镜’的。”

王姨娘闻言，脸色再次变了。她似乎在极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说道：“有……有一次，那嬷嬷喝多了，嘴里嘀咕过几句。”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她说……丽妃娘娘手里的那面‘镜子’，好像缺了一块。娘娘为了找那一块碎片，已经在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凡是命格带‘异’、或者有特殊灵性的女子，都被抓进宫里……去‘填镜子’了。”

“填镜子？”鱼丽丽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是啊。”王姨娘咽了口唾沫，“嬷嬷说，那是‘补天之术’。丽妃娘娘想修好那面镜子，好……好让那位‘大人物’复活。而那些填进去的女子……都疯了，或者……死了。”

鱼丽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难怪丽妃要在宴会上搞“剧场”吞噬灵性，难怪她对自己这根“青碧凝神簪”这么在意，难怪她说那是“因果线”！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簪子，那很可能就是……“万象镜”的一块碎片！

或者是能引导碎片的东西！

“那个‘大人物’……”鱼丽丽追问，“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王姨娘摇摇头，“嬷嬷不敢说，只说……那是前朝的……”

“前朝……”鱼丽丽眯起眼睛。

如果是前朝的人，那这就是造反的大罪了！这丽妃胆子也太肥了吧？不仅想在后宫称霸，还想搞政变？

“这事儿，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鱼丽丽警告道，“连你那个系统也别让它知道。不然，咱们都得玩完。”

“是是是！我烂在肚子里也不说！”王姨娘连连点头。

看着王姨娘那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鱼丽丽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王姨娘有个“宅斗系统”，虽然是个傻X，但好歹也能派上点用场。比如……当个卧底？

“行了，你回去吧。”鱼丽丽挥了挥手，“记住，从明天开始，你还是那个唯利是图、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王姨娘。该跟大夫人斗还得斗，该去老爷那儿争宠还得争。只是……你的那些手段，要‘巧妙’一点，别太脏了，免得脏了我的眼。”

王姨娘愣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小姐的意思是……让我演双面间谍？”

“你有悟性啊。”鱼丽丽夸了一句（当然是在心里夸的），“去吧，别让人看见你从我这儿出去。”

送走了王姨娘，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鱼丽丽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补天之术……前朝余孽……填镜子……”

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鱼丽丽现在已经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那面“镜子”，显然就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碎片收集！】

【主线剧情更新：镜中妖影。】

【当前目标：前往西市茶楼，与杨雪澄会合，解锁“万象镜”的真正秘密。】

系统终于靠谱了一回。

鱼丽丽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朝？大人物？丽妃？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反正本小姐手里也有……剧本！”

她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三天后的西市茶楼之约，看来是要有一场大戏了。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把这鱼府内部的那些魑魅魍魉给梳理清楚。

王姨娘这颗棋子，算是暂时利用上了。至于鱼薇薇……

鱼丽丽想起了那个正准备搞“强制支线任务”来查她的姐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想查我？好啊，那姐姐你就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把自己给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