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她!抓住那个不祥之子!”
丽妃的一声令下,就像是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原本就阴森诡异的“深宅”瞬间炸了锅。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或者面目可憎的怪物冲上来。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那些贵女们!
这一刻,所谓的“强制剧场”再次展现了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控制力。
只见那个平日里最爱穿粉裙子、说话细声细气的尚书千金,此刻眼神一变,脸上露出了一副尖酸刻薄、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她指着鱼丽丽,尖叫道:“太太!就是她!奴婢昨儿个夜里亲眼看见她在后院烧纸!嘴里还念叨着要害死大公子呢!”
显然,她拿到的角色是“告密丫鬟”。而且这入戏速度之快,演技之浮夸,简直可以直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紧接着,另一位平日里以端庄贤淑著称的侍郎夫人之女,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丽妃脚下,抱住丽妃的大腿就开始嚎:“冤枉啊!太太!真的是冤枉啊!妾身……妾身根本没想下毒!那碗燕窝是……是给贱人准备的,怎么大公子喝了就……呜呜呜……”
好家伙,这一位直接拿了个“冤死妾室”的剧本,这哭喊声凄厉程度,简直能把房顶的瓦片给震下来。
一时间,原本端庄典雅的御花苑(现在已经是阴森恐怖的深宅大院了),变成了一个大型精神病院或者说群魔乱舞的菜市场。这些平日里互相攀比谁衣服贵、谁首饰精的贵女们,此刻在剧本力量的驱使下,争先恐后地扮演着那些底层、悲惨、阴暗的角色。她们互相攀咬、互相指责,仿佛只要把别人踩下去,自己就能活命一样。
鱼丽丽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木簪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荒诞至极的闹剧,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想笑的冲动。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撕去了那一层名为“教养”和“高贵”的遮羞布后,底子里藏着的,竟然全是这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兽性?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角色压制!】
【当前角色:知晓秘密的远方表亲(也就是个不受待见的边缘人)。】
【角色任务:在“主母”的威压下,“被迫”吐露关于“不祥之子”身世的秘密。若拒绝吐露,将遭受“心魔反噬”,精神力将每秒扣除10点。】
鱼丽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破系统的烂任务,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唔……”
鱼丽丽脸色一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那股力量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更直接作用于她的精神层面。她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堆根本不属于她的、充满了怨恨、嫉妒、绝望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里,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缩在柴房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那个高高在上的“主母”活活打死;有那个小女孩在寒冷的冬夜里,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馒头,被家里的狗追得满院子跑;还有她在深夜里咬牙切齿地发誓,要让这个家的人不得好死……
“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丽妃一步步逼近,那张原本雍容华贵的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就像是个索命的厉鬼,“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混过去!你这孽种,身上流着咱们陈家的血,就是个丧门星!快说!那小杂种藏哪儿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加强,试图强行撬开鱼丽丽的嘴,让她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关于“私生子”、“藏宝图”之类的狗屁秘密给吐出来。
鱼丽丽死死地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力量一点点蚕食,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个苍蝇在脑子里嗡嗡乱叫,吵得她快要崩溃了。
“我……我……”
在巨大的压力下,鱼丽丽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快说!”那个扮演“告密丫鬟”的尚书千金冲上来,给了鱼丽丽一个响亮的耳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这一巴掌打得不轻,鱼丽丽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甚至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但这剧痛,反而让鱼丽丽那即将崩溃的理智清醒了一瞬!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想控制我?想让我当你们的提线木偶?做梦!
【系统!给我顶住!】她在心里怒吼。
【叮!系统正在尝试反压制……反压制失败!警告!宿主精神力已跌破警戒线!建议立即吐露秘密以减轻痛苦!】
“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鱼丽丽心里暗骂,但身体却依然没有放弃。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木簪子,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对抗那股强大的精神控制。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杨雪澄昨天晚上说的话。
“相信你的身体,相信你的本能。在这个剧场里,只要你演得比真还真,那规则就会被你改写。”
演?对!演!
这股力量是想让她扮演一个“被恐惧压垮、被迫吐露秘密的可怜虫”,那她就偏不!她要演一个更牛逼的角色!一个能把这剧情给带偏、带崩、带飞的角色!
鱼丽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中那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丽妃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1
这贵女演技比我刷的短剧还绝
“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疯狂的笑声,从鱼丽丽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笑声凄厉、尖锐,在这阴森的深宅大院里回荡,听得所有人心里发毛。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告密丫鬟”和“冤死妾室”都被吓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笑什么?”丽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一半。
鱼丽丽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她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那眼神从原本的恐惧,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和疯狂。
“我笑……笑你们这群蠢货!”鱼丽丽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亮、高亢,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就像戏台上的花旦正在唱那最精彩的高潮部分,“你们想听秘密?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那个所谓的‘不祥之子’,根本就没有藏起来!因为……”
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逼近丽妃,脸几乎都要贴到丽妃的脸上去了。
“因为那个‘不祥之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伸出那根木簪子,缓缓地指向了……丽妃的肚子!
“你胡说什么!”丽妃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本宫……哦不,太太我身体康健,哪来的什么……”
“没什么?”鱼丽丽冷笑一声,眼里的疯狂之色更甚,“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深宅大院里,最大的秘密,不就是您肚子里那个……根本就不是老爷种的东西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鱼丽丽,又看看丽妃捂着肚子的手。
这就是“话术”!这就是“带节奏”!反正是在演戏,谁怕谁啊?既然你们想玩“深宅夜话”,那我就给你们来个“豪门疑云”!只有把水搅得足够浑,浑到连丽妃自己都分不清真假,这剧本的压迫力才会瓦解!
果然,听到鱼丽丽这番话,那股原本死死压制着鱼丽丽的“无形力量”,突然出现了一丝混乱。因为这剧情走向,完全超出了原定剧本的范畴!原本的“逼供”变成了“反咬一口”,规则之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判定,那股心魔反噬竟然……暂停了!
丽妃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怨毒,她死死地盯着鱼丽丽,咬着牙说道:“贱婢!你竟敢敢污蔑太太?来人!把她的嘴给我撕烂!”
“撕烂?”鱼丽丽不仅不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里的木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红光(那是她刚才不知怎么弄出来的特效),“撕烂我的嘴容易,但撕烂这遮羞布……可就难了哦!不信?您问问这屋子里的‘鬼’?”
说着,她猛地转身,对着那些空荡荡的角落、那些阴森的假山,大声喊道:“你们说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随着她的喊声,她体内的“万象镜”碎片再次产生共鸣。这一次,共鸣更加强烈。周围那些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板的“假山鬼影”,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一个个半透明的、面色凄惨的黑影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丽妃,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
“冤……有头……债……有主……”
“秘密……秘密……不能藏……”
这场景,简直比最恐怖的鬼屋还要吓人一百倍!
那些原本扮演着“恶仆”、“打手”的贵女们,看到这一幕,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角色任务?一个个吓得尖叫连连,四散奔逃,有的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
丽妃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感觉到了一股真正的威胁——不是来自鱼丽丽这个小小的“戏子”,而是来自这周围那些……似乎真的被唤醒了的某种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丽妃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鱼丽丽站在群鬼包围之中,仰天大笑,那一身破旧的戏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她转过身,看着丽妃,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是谁?”鱼丽丽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木簪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我不过是个……看戏的人。只不过今天这戏,我不想只在台下看着了。”
“我想……当那个……拆台的人!”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木簪子突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插在了丽妃脚边的地面上!
“砰!”
一声巨响,地面龟裂,一股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丽妃整个人给吞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鱼丽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一幕,‘反咬一口’,演完。接下来……该轮到我的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