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鱼府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古怪怪。原因无他,那个据说“性如烈火、嫉恶如仇”、且自从重生归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的靖王萧绝,竟然大驾光临了!
而且还是直接以“拜访故友”的名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户部侍郎府的正大门。
这消息一出,整个鱼府上上下下都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开了锅。鱼侍郎更是连鞋都没提好,就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出来迎接,那张平时总是板着、装得铁面无私的老脸,此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腰弯得恨不得把头都塞进地缝里去。
鱼丽丽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下面那场热闹的“迎宾大戏”,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萧绝,还真是个能搞事的主儿。
“哎哟,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通报一声,下官好去城外接驾啊!”鱼侍郎那一身肥肉随着他的动作直颤,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鱼大人言重了。”萧绝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挂着那柄传说中饮血无数的“斩业”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儿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寒气逼人,“本王今日路过,想起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便顺道来看看。怎么,鱼大人是不欢迎?”
“不敢不敢!王爷折煞下官了!”鱼侍郎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摆手,“能得王爷挂念,是下官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快,快请进!书房备茶!上最好的雨前龙井!”
萧绝淡淡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朝着府里走去。他走得不急不缓,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连地上的青石板都似乎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微的震颤。
然而,就在他经过鱼丽丽所在的那栋楼下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鱼丽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只见萧绝缓缓抬起头,那双狭长而深邃的凤眼,穿过层层楼阁,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鱼丽丽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冰冷和……审视。
被这双眼睛盯着,鱼丽丽感觉自己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住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极高危等级生物接近!】
【人物:萧绝(靖王)】
【身份:重生者、高危剧情携带者、疑似“天命之子”模板。】
【建议:立刻逃离!否则……抹杀概率99.9%!】
脑海中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而且这次叫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凄厉,简直就跟丧尸围城了一样。
鱼丽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挂起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表情,对着萧绝福了福身:“鱼丽丽,见过靖王殿下。”
萧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是的,怜悯。
鱼丽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杀人不眨眼、据说这辈子没流过一滴眼泪的冷血王爷,居然会用“怜悯”的眼神看她?这见鬼了吗?
“三小姐也在?”萧绝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好听是挺好听,但就是让人心里发毛,“本王记得,上一次见你,似乎……还是在那个刺杀的夜晚。”
“是……是的。”鱼丽丽低着头,声音微颤,“那晚……多亏了王爷手下留情,没杀了我这个小喽啰。”
“手下留情?”萧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讥讽,“三小姐记性不错。不过,本王今日来,倒不是为了叙旧。”
“那……王爷是为了?”鱼丽丽壮着胆子问道。
萧绝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旁边的鱼侍郎说道:“鱼大人,本王有些口渴,想讨杯茶喝。不知……能否借贵府的花园一用?听说贵府的花园,最近开得不错。”
“啊?哦哦哦!王爷请!王爷请!”鱼侍郎虽然心里犯嘀咕——这好好的书房不待,去花园喝什么茶?但面对这位煞星,他哪敢说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地引路。
萧绝点了点头,再次看了鱼丽丽一眼,然后率先朝花园走去。
鱼丽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琢磨。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特意挑花园这种没人的地方,莫非是想……1
这靖王怕是对鱼丽丽有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就被旁边的小杏扯了扯袖子:“小姐……老爷好像叫您也过去呢。说是……王爷想问问您那晚的情况,做个……做个旁证。”
鱼丽丽嘴角抽了抽。旁证?鬼才信!这分明就是想要单独“审讯”她吧!
“走吧。”鱼丽丽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去会会这个活阎王。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去碰碰运气。”
花园里,花开得正艳。红的、白的、粉的,一团团、一簇簇,争奇斗艳。但在萧绝那身寒气的衬托下,这些娇艳的花朵似乎都失去了颜色,显得黯淡无光。
萧绝站在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树下,手里把玩着一片海棠花瓣,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三小姐,请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种不容拒绝的霸气,却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鱼丽丽依言坐下,双手绞着手帕,装作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三小姐不必紧张。”萧绝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本王今日找你,只有一句话。”
“什……什么话?”鱼丽丽心跳如鼓。
“离那个瞎子远点。”萧绝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那双凤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离杨雪澄……远点!”
鱼丽丽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反而让她有些意外。
“世子爷他……”鱼丽丽刚想辩解几句,就被萧绝打断了。
“你以为他是什么人?”萧绝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他只是个病弱目盲的世子?天真!太天真了!”
“前世,本王见过无数高手,也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但唯独杨雪澄这个人……本王看不透。”萧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他就像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深渊,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前世,在三年后的那场宫变中,他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但是,所有跟他有关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在那一夜……死了个干干净净!”
“死了个干干净净”这几个字,萧绝说得极轻,但在鱼丽丽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您……您是说,杨雪澄他……杀光了所有认识他的人?”
“不。”萧绝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只是杀人,那就简单了。问题是……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他们是在一夜之间,毫无理由地……死了。有的死于心碎,有的死于梦魇,有的……甚至只是走着走着,就突然倒地气绝了。”
“而所有这些人的死,似乎都跟杨雪澄的消失……有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鱼丽丽只觉得背脊发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杨雪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所以,三小姐。”萧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得近乎警告,“本王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靠近他。但是,本王还是要劝你一句:趁早抽身。否则,等到你想抽身的时候……怕是已经晚了。”
“这个人,深不可测,非汝可驾驭。”
说完这句话,萧绝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决绝而冷硬,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刚才的那番警告,只是他随手施舍的一点“善意”。
鱼丽丽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手里紧紧地绞着手帕,绞得指节发白。
半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非汝可驾驭?”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哼,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本导演不能驾驭的!就算是深渊……我也得下去,把它给填平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转身朝着杨雪澄所在的客院走去。
“既然大家都劝我远离你,那我偏要靠近你!我倒要看看,你这深渊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风吹过花园,卷起几片花瓣,在空中盘旋飞舞,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