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

栗子吃完之后，秋天就真的过去了。

教室里开的热气很足，但我还是把暖手宝塞进了书包。早上出门前充好电，40度档，够撑一整天。

同桌王小雨体育课的时候冻得搓手，我递给她一半。她接过去，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分我？你自己不够用。"

"够用的。"我说，"它分得开。"

她把一半攥在手里，哈了口白气。"你这个暖手宝……是她买的？"

"我自己买的。"

"哦。"她没再问，但眼神明显写着不信。

她说的"她"，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

十一月底，期中考试越来越近。

期中考试和月考不一样。月考只是年级内部排，期中考试是全市统考，命题不一样，难度也不一样。班主任在讲台上反复强调："这次成绩会和期末挂钩，和下学期分流挂钩，谁都别掉以轻心。"

我翻了翻桌面上的模拟卷，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卡了二十分钟没做出来。

晚上回家，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期中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她看了我一眼。"你每次说还行，我都觉得心里没底。"

"真的还行。"

她没再追问，只是说："早点睡，别熬太晚。"

我点头，抱着书包进了房间。

晚上十点半，手机屏幕亮了。

是她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接了。

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化了妆，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耳麦。背景是片场，有人在搬器材，灯光晃来晃去的。

"你在忙？"我压低声音。

"刚拍完一条，休息十分钟。"她把头发拨到耳后，"第一天进组，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的脸上有妆，眼妆浓，嘴唇是偏红的，和平时见到的她不太一样。但这反而让我觉得……更真实了。不是在屏幕里，是在我面前。

"你那边好吵。"

"嗯，片场嘛。"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又转回来，"你今天学到几点？"

"刚写完作业。"

"期中考试什么时候？"

"下周三周四。"

她点点头："那你这几天别理我了，专心考试。"

"你进组第一天，不打电话给你？"

"你可以发消息。"她笑了笑，"但别等我秒回，今天NG了八条，导演都快疯了。"

"拍什么的？"

"古装。"她说，"头饰好重，拍了四个小时脖子要断了。"

我想象了一下她戴着那些头饰的样子，觉得好笑。

"笑什么？"

"没什么。"我忍住没笑出声，"就是觉得……你也挺不容易的。"

"那当然。"她扬起下巴，"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这样的？"

"那你天生就是什么样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没回答。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去应了一声，又转回来。

"我要去了。"

"嗯。"

"林小满。"

"嗯？"

"期中考试加油。"她盯着屏幕，很认真地说，"考完了，我们去吃火锅。"

"好。"

"记得放低档，别烫手。"

她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坐了一会儿。

然后我打开桌上的数学错题本，把那道卡了二十分钟的大题重新拿出来做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做出来了。

期中考试考了两天。

数学比月考难，最后一道压轴题我想了二十五分钟才做出来，写完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考完走出考场，王小雨在公司后面："我完了，林小满，我真的完了。"

"不至于。"

"至于的。最后一道大题我只写了一半，你呢？"

"做出来了。"

她惨叫一声："你这个人是不是人啊？"

我没理她，把书包甩到肩上，往校门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考完了？"

"刚出来。"

"感觉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这次没有说"还行"。

"数学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恭喜。"

"火锅还有吗？"

"有。"她说，"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看通告。"过了一会儿，她发来截图，是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拍摄安排，"下周六有一天空档，我飞来找你。"

"不用那么赶。"

"我想来。"她说，"火锅我请的，别忘了。"

我笑了笑："没忘。"

"那说好了。"

"嗯。"

"还有。"她又发来一条，"你没说'还行'，这次你认真回我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我回了一句。

"因为是你。"

她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但最后只回了一个小红脸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