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请我吃火锅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厨房里留着半盒没吃完的冰淇淋，还有两把勺子摊在地毯上。昨晚的画面像电影回放一样涌回来——阳台上的风、她抓着我袖子的手、那句被空调声盖过去的"和你一起看到的"。

我刚把冰淇淋扔进垃圾桶，她就从卧室里探出头来。

头发睡得炸毛，眼睛还是肿的，整个人像只刚出土的仓鼠。

"林小满。"她揉着眼睛走过来，"我想吃火锅。"

"凌晨两点许的愿？"

"不是愿，是承诺。"她认真纠正我，"我说要请你的。"

她真的Options完整兑现了。下午两点，她换好衣服，化了淡妆，拉着我直奔火锅店。

店是她挑的，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火锅店，排队的人不多，老板是个阿姨，看她来了就笑着喊："小姑娘，老规矩？"

她点点头，转头看我："这家的虾滑特别好吃，我上次跟朋友来吃过。"

锅底要了鸳鸯锅，她爱吃辣，我怕辣，所以我们一人一半。她把手机架在桌上调成计时器："十五分钟，谁先动筷子谁是小狗。"

"为什么要计时？"

"仪式感。"

十五分钟过去，她第一个抄起了筷子。

"好吧我是小狗。"她把涮好的肥牛放进我碗里，"给你吃。"

我低头看见那颗丸子，觉得这个"惩罚"还挺甜的。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一边吃一边跟我讲她昨晚后来又做了什么梦。

"我梦到流星变成星星糖了。"她咬着虾滑，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天上的云是棉花糖做的，但是够不着，急死我了。"

"所以你昨晚没睡好是因为够不着棉花糖？"

"还有别的事。"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筷子在锅里搅啊搅，像是在搅拌什么说不出口的话，"我昨晚许了三个愿。"

"你不是说不能说吗？"

"前两个不能说，第三个可以。"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第三个愿望是——希望下次看流星雨的时候，身边还是这个人。"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赶紧低头假装认真涮菜，耳朵尖有点红。

火锅的热气蒸上来，她的脸红得更明显了。我假装没看见，把刚烫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

"第三次涮老了。"她嘴上嫌弃，还是一口吃了。

之后我们又去逛了夜市。

她买了杯柠檬水，我买了根烤肠。两个人并肩走在灯光一条条的街上，她突然拉住我："等一下。"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就是那双小圆框的，之前她跟我说想试但一直没下单。

"怎么样？"她凑到我面前，"好看吗？"

我愣了两秒。

金色的细圆框，框住了她那双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机灵，像条幅式的漂亮。

"好看。"我说。

她得意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夜市快到尽头的时候，她忽然说："林小满。"

"嗯。"

"你说今晚还有流星吗？"

"英仙座的已经过了。"

"那别的呢？"

"流星一年四季都有，只是人少。"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也行。"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行。

但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天。

八月下旬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很亮的星星。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我说：

"林小满，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她眯起眼睛，像在酝酿一个很重要的宣告：

"今晚十二点，我要出去等流星。"

"不一定有的。"

"那我也等。"她把柠檬水喝完，把吸管扔进垃圾桶，语气里有一种很可爱的执拗，"等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我今晚就是想看星星。"

我看着她站在路灯下面，圆框眼镜反射着暖黄色的光。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比起真正的流星，她眼睛里亮起来的那个瞬间，才是我更想留住的东西。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