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针锋

谢大富摔门而去后，院子里的骂骂咧咧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妻子李氏端着药碗走进来的脚步声。

李氏将粗瓷碗重重往桌上一磕，药汁溅出几滴，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谢清钰靠在床头，看着碗里黑漆漆、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汁，心中冷笑。但他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接碗。

他故意将手抖得厉害，刚碰到碗壁，便“哎呀”一声，手一滑，整碗药汁尽数泼洒在床铺和地面上，连李氏的衣摆都溅上了几点。

李氏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二两半银子啊！

谢清钰却像是被吓坏了，扑通一声从床上滑落，跪在地上，一边用手去捧地上的药汁，一边带着哭腔大喊：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又传到了院外。

谢大富刚在堂屋坐下喝口茶压压惊，听到这动静，气得差点把茶杯捏碎。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冲进卧房，指着跪在地上的谢清钰，咬牙切齿地低吼：

谢清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清澈而无辜：

谢大富嫌恶地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胸口剧烈起伏。

谢大富转头对着妻子怒吼，声音都在发抖。

半个时辰后，第二碗药端了上来。

这一次，谢清钰没有再“手滑”。他当着谢大富和李氏的面，小口小口地将药喝完，甚至还感激地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谢大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

谢清钰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意。他闭上眼，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这药虽然苦，但确实是正经的补药。原主这身子亏空太甚，如今有了这药吊着，总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清钰没有像往常一样等谢大富来骂，而是自己扶着墙，一步三摇地挪到了堂屋。

谢大富正坐在桌前吃早饭，见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大富冷哼

谢清钰抬起头，目光直视谢大富

谢大富一愣。

谢清钰从袖中掏出一张昨晚连夜写好的字条，推到谢大富面前，

谢大富眼睛瞬间亮了。

聚贤书局是镇上的大户，给的束脩向来丰厚。若是能让谢清钰去书局，不仅不用在家白吃饭，还能赚回一笔钱！而且，秀才去书局做事，说出去也好听，显得他谢大富重视教育，是个厚道人！

谢大富故作迟疑。

谢清钰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傲气与虚弱：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为难：

谢大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几亩薄田，可是他的命根子！

谢大富干笑两声，试图糊弄过去。

谢清钰却不依不饶，眼泪说来就来：

说着，他又要往柱子上撞。

谢大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拦住，

谢清钰停下动作，擦了擦眼角，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走出堂屋的那一刻，谢清钰望着初升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只要有了钱，有了名声，有了自由，这科举之路，他便有了登天的梯。 至于谢大富？ 呵，且让他先得意几日。待到他金榜题名时，便是这吸血虫连本带利吐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