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前看一下。"

祝允恬收回手,面不改色,
"今晚八点正式。刚才只是……预检。"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张泽禹的声音。
比刚才稳了一点,但多了别的东西。

"祝允恬。"
"嗯?"


"……八点。你别迟到。"
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廊尽头,狐狸尾巴的影子在地上画了一小段圆弧,比之前翘起来了一点。
祝允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精神域的微凉触感,那些细细密密的裂痕里藏着的东西,刺得她心里某处酸酸的。
她想:我完了。
她回房间的时候路过大厅,左航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终端,见她经过忽然抬头:

"你下午去哪了?我在院子里没找到你。"
"二楼。"


"我上二楼看了,也没找着。"
"你找我干什么?"

左航眨眨眼,灵狼从沙发背后探出脑袋,幽绿的眼睛亮晶晶的:

"找你提前预约疏导。听说张泽禹今晚八点?我明晚。"
"……消息传得这么快?"


"苏新皓说的。"
"苏新皓怎么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左航理直气壮,

"反正明晚轮我,他排后天,张极大后天,我们按自愿顺序排好了。"
她从没听说还有"自愿顺序"这种东西。
"我同意了?"


"你没说不同意。"
"……"

左航在她上楼时补了一句:

"八点那个你别给他开小灶啊!时长均匀分配!公平竞争!"
祝允恬头也不回。
雪貂在她意识深处笑得满地打滚。
窗外,夕阳把零号哨站的灰墙染成了暖橘色。
苏新皓在厨房开火的声音传上来,张极的训练室传来规律的器械撞击声,朱志鑫的苍鹰停在院墙上安静梳羽毛。
二楼的走廊尽头,张泽禹靠着窗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
那个位置,刚才被祝允恬触碰过的位置,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精神触感,温的、软的、像阳光晒过的绒毛。
赤狐蹲在他脚边,尾巴尖卷了一个小小的圈。
张泽禹低头骂了一句:

"……烦。"
嘴角没压住。
祝允恬在零号哨站待满十天的时候,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清晰且绝望的认知:她不是在养老,她是在经营一家五人制的全天候精神护理中心。
更惨的是,不收费。
昨晚八点给张泽禹做了完整疏导,耗时二十五分钟。
走的时候张泽禹嘴上说了句

"还行吧,没想象中厉害"
但被赤狐尾巴疯狂摇晃的幅度出卖了个彻底。
今早吃饭左航用筷子敲了八次碗沿,每次敲完都用"你懂的"的眼神看她。
她假装没看见,他就改成灵狼在她椅子腿边转圈,转得她快头晕。
终于,早饭吃到一半,左航把碗一推。

"我今晚,七点。"
祝允恬咬着包子看他:
"什么今晚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