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全身上下被撕裂的疼……
哗哗——
一群鸟儿突然从树中飞出,树枝沙沙作响,几片树叶往下飘,落在泥草地上一个穿着旧衣服且瘦小的小女孩脸上。
突然,小女孩猛的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像落入水中的人一样急促喘息着。
时舒晚脑子还没缓过来,眼神却瞬间变了,警惕的盯着周围环境,下意识想展开精神领域查看危险,却猛的发现自己一点异能都使不出来。
“怎……”
顿住了,低头看见自己小小的手和脚,还有身上肮脏的旧衣服,血液瞬间僵住了。
没反应过来,一阵头痛欲裂的感觉袭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时舒晚穿越回末世前了,这是她在之前捡到的末世前的小说里所描述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小女孩原名李招娣,一个穷乡僻野山村里的丫头,听名字就知道,这家人重男轻女,因为李招娣是女孩,所以天天使唤她干活,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小小年纪吃不饱穿不暖,今天就因为太饿了,偷吃了一个馒头,被活活打个半死,然后赶到山上捡柴火,最终重伤加上饥肠辘辘,死在了这小小的山上,被时舒晚接手了身体。
时舒晚垂眸,轻声叹气。
抓了一根木棍,慢慢撑着站了起来,她对伤口和饥饿的承受能力比李招娣厉害点。
时舒晚尝试调动身体,看看异能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吗。
结果确实是,什么异能都没有了。
时舒晚苦笑了一下
也是,毕竟晶核都爆了。
撑着树枝往另一边走,原身的家不能回,她也不想回。
时舒晚有自己的目的地。
下意识摸向领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她才反应过来,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爸爸留给自己唯一的怀表,也不可能会有。
艰难爬下小山坡,走上崎岖不平的泥土路,向着原身记忆里的小镇走去。
临近末世,头顶的太阳已经有些异常的毒辣了,加上饥饿和受伤的身体,渐渐的,时舒晚感觉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休息一下,不然就会死在半路的,她不想死在这里,好不容易能再见见他们……
但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时舒晚没来得及挪到路边,就直接昏倒了。
昏倒过去前,好像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群白衣服的人从一辆车上冲下来。
迷迷糊糊中,被一双很温暖的手臂抱了起来。
好熟悉……好温暖……
努力睁开眼,最后只能看见一个很漂亮的下巴。
水黎镇的医疗水平有限,医疗器械和技术都相对落后。
林以沫跟几个主任刚刚和黎水镇的医生们结束了学术探讨和下乡义诊收尾事宜,一边翻着病例本,一边往病房走去。
“林主任!林主任!”
林以沫回头一看,医院的护士长急匆匆赶来。
“护士长,怎么了?”林以沫疑惑道
“你们中午捡的那个小姑娘醒了,李医生让我过来告诉你一下。”
护士长喘了喘气。
“好的,我过去看看。”
林以沫收了病历本,抬脚往202病房走去。
202病房里,时舒晚正捧着白米粥喝着,上面飘着点肉沫,大米在现在不值钱,但以后末世了,可是金贵的东西。
虽然很想很想现在就离开,但时舒晚知道不是时候,她要先吃饱才能再次赶路。
一旁的李慕安刚为她做完全套复查,看着眼前瘦小的孩童,心底忍不住阵阵唏嘘。
长期严重的营养不良,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常年劳累透支身体。
明明已经五岁的年纪,身形瘦弱干瘪,看起来竟只有两三岁孩童那般娇小。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正感慨间,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医生,孩子情况如何?”
林以沫推门走入病房,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乖乖喝粥、安静配合检查的小身影上,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关切。
李慕安轻轻摇头,无奈轻叹:“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受虐、营养不良,满身伤病,万幸没有伤及内脏的致命伤,好好休养就能恢复。”
闻言,林以沫秀眉微蹙,心头骤然一沉,看向孩童的目光瞬间柔软到极致。
她的女儿晚晚比这孩子还小两岁,却比她康健鲜活太多。
心底泛起莫名的心疼,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时舒晚乱糟糟、沾满尘土的小脑袋,嗓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不着急,慢慢吃。”
时舒晚喝粥的动作猛的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缓缓抬起脸,看见了一张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熟悉又漂亮的脸,鼻子一酸,积压十年的思念、委屈、苦楚、遗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滚烫的热泪瞬间蓄满眼眶,啪嗒、啪嗒,大颗大颗砸落,径直掉进碗中的白粥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稚嫩软糯的童声,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浓重哭腔,哽咽着脱口而出:
“妈妈……”
这一刻,全场寂静。
林以沫整个人彻底愣住,瞳孔微微收缩。
这孩子的眼睛和晚晚的好像……
时舒晚的话一出口,李慕安和其他护士都纷纷惊讶的看向林以沫。
但当事人只是笑了笑,弯腰抬手摸了摸时舒晚的小脑袋,轻声笑道:“小朋友,你认错人啦,我不是你的妈妈。”
“不、不……”
时舒晚疯狂摇头,极致的委屈席卷全身,急得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告诉她,她没有认错!
她就是她的晚晚,就是时野和林以沫的时舒晚!
可她刚要张口,喉咙骤然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急得眼眶通红,慌乱抢过旁边李慕安手中的病历本,又伸手去抓桌上的笔,想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写下所有的真相。
可那双瘦弱的小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指尖无力发软,无论如何用力,都根本握不住一支小小的钢笔。
浑身冰冷,血色尽褪,苍白的小脸毫无一丝生机。
她回来了,她见到日思夜想的妈妈了!
可她竟然没办法告诉她,自己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坠落,狠狠砸在纸面,晕开一片片湿痕。
林以沫看着孩子崩溃无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抚的话语。
就在此时,医院的广播骤然响起,清晰的机械音响彻整栋楼层:“请全体主任级以上医护人员,即刻前往会议室紧急开会。”
公务在身,不容耽搁。
林以沫只能压下满心的异样,抬手温柔的擦去小姑娘的眼泪,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