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

您还好吗
没事初初

我能接受

(接过初初手里的安胎药)

再苦的汤药也没有心里苦

安安得知小鱼已经死的了消息,已经前往佛爷家了。安安跪坐在青石板上,悲伤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安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石板的露水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敢放声嚎啕,时时刻刻记着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只能把呜咽死死闷在喉咙里,身子止不住地哆嗦。
有下人想要上前搀扶,刚靠近半步,就被她摇摇手阻止了。
她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隔了许久,安安撑着冰冷的廊柱,一点点艰难地站起身,膝盖早已被石板冻得发麻。她一手牢牢托住后腰护着肚子,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朝着正厅挪过去。
每往前多走一步,心里的希望就碎掉一分。
远远便能看见正厅敞开的门扇,里面静得鸦雀无声。佛爷立在长榻一旁,脊背绷得笔直,侧脸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愧疚。罗昂垂手站在角落,军装肩头落了薄薄一层尘土,低着头,一言不发。
长榻之上,那幅素白的白布平平铺开,盖住了小鱼儿全部身形。

(轻抚着小鱼儿的尸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霍文海似乎是察觉了那晚,我们密谈的事

才会挺而走险,私盗军政印信

妄图调兵做乱

辛亏你这副官机警

察觉的早,孤身赴险

将霍文海当场击杀

可惜啊

终究殉了国

不过此事我已上报

特请追授其陆军上尉军衔

他不在乎这些虚名

我知道

他为的不是功名而是你

霍文海死了,也省了很多麻烦

路我已经替你铺好了

启山,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走了

你我兄弟多年,我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安安那里先把消息封住

我怕她受不了
安安站在厅门口,脚步顿住,再也迈不进去。
昨夜还同她道别,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小腹,细细交代后事的那个人,如今就静静躺在那白布之下。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不会眉眼弯弯看着她,不会再小心翼翼替她担忧往后的日子。
风吹过厅堂,白布边角微微掀动,那一点动静,都揪得安安心口剧痛。
她缓缓抬步走入正厅,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满是同情,却没有人敢出声劝慰。
安安慢慢走到长榻跟前,颤抖的指尖悬在白布上方,迟疑很久,才轻轻捏住布角。
布料冰凉粗糙,她的指尖不停发抖,一点点掀开一角。
少年的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双目紧紧闭合,往日里总是带着暖意的眉眼,此刻一片死寂。一身衣衫还残留着搏斗过后的斑驳痕迹,再也没有半分生气。
一眼望去,过往一幕幕全都涌进脑海。
他收拾全部家当来到她房内,下定决心赴死时隐忍的眼神,临别那个用力的拥抱,低声期盼孩子平安降生的话语……全部变成扎进心底的利刃。4
这也太好哭了吧
安安喉头一紧,眼泪汹涌而出,大颗的泪珠滴落在小鱼儿的衣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