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科技城最阴暗、最破败的角落。
喜羊羊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苦到极致的笑,满是自嘲与心疼。
他们一定……很恨我吧。


恨他一声不响地离开,恨他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恨他让所有在意他的人,都陷在无尽的担心与绝望里,日夜难安。
喜羊羊越想,声音就越轻,轻到几乎被周遭的冷风吹散,彻底吞没在空气里。
意识里,穆屿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喜羊羊以为,对方不会再给出回应。
终于,那道温柔又无比笃定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认真得让人心酸。

他们不恨你,反而在拼尽全力寻找你的下落。从始至终,他们都信任着你。
喜羊羊身子猛地一僵,周身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
良久,一滴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砸在脚下冰冷的地面上,转瞬即逝。
还是…让他们恨我吧……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所有的脆弱与柔软,再次被一层冷硬的坚定狠狠覆盖,不留一丝缝隙。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远离我,才会安全。


只要他们恨他、疏远他、不再寻找他,就不会被灰常团伙盯上,就不会被卷入这场九死一生、满是凶险的棋局,就能平平安安,安稳度日。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独自一人承担着所有的污名与苦难,即便面临众叛亲离,即便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义无反顾,绝不回头。
夜色愈发深沉,晚风也更显凛冽,它呼啸着掠过肌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喜羊羊独自靠在阴暗潮湿的巷口,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黑色徽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却暖不了分毫。
城市广播的声音,隔着街巷隐隐传来,还在一遍遍循环播放着对他的通缉公告。

逃犯喜羊羊,涉嫌窃取核心机密,危害城市安全,即日起全城通缉……
那一句句冰冷的宣判,一句句刺耳的“罪犯”,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的割在他的心上,带来细密而绵长的痛楚。

快捂住耳朵,不要再听了。
意识里,穆屿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急切地想打断那些伤人的话语,替他隔绝这份煎熬。
喜羊羊缓缓闭上眼,指尖死死攥紧徽章,指节泛白,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口的钝痛。

那些从街头巷尾飘来的议论、广播里的指控、旁人的唾骂,每一句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却要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还要远离所有在意的人,独自藏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与虎谋皮。
连听别人谈论自己,都成了一种极致的煎熬。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看我的。


我知道你难受,这一切,不该由你一个人扛下。
就在这时,巷口骤然传来急促而粗暴的脚步声,重重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巷内的寂静。
几个灰常团伙的成员阴沉着脸快步走来,目光凶狠地死死锁定他,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喜羊羊,老大叫你,有紧急任务!
知道了

他缓缓站起身,挺直脊背,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心点,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意识里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着十足的警惕。
喜羊羊不敢多言,默默跟着众人,朝着据点深处的大厅走去。
大厅里头目还端坐在主位上,只是这次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阴鸷锐利,扫过在场的众人。

今晚有批重要物资要转运,那些人盯得极紧,你跟着队伍一起去,务必把东西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是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这段暗无天日的卧底日子里,服从,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转运车队很快驶离据点,朝着城市边缘的方向疾驰而去。
喜羊羊坐在后排角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熟悉的建筑一一掠过,他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这条路……分明是通往伙伴们如今住处的方向。

别慌,我帮时刻探查着呢。
意识里的穆屿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紧张,立刻出声安抚。
喜羊羊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千万别遇见,千万别碰到他们……

可往往,怕什么,就来什么。
车队在一个十字路口缓缓停下,等待红灯。
喜羊羊下意识偏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边的小广场。

那一瞬,他的呼吸彻底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四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着,眼底满是疲惫与担忧。
美羊羊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小雏菊的手帕,指尖都在发抖。
懒羊羊跑得满头大汗,头发凌乱,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哽咽着喊他的名字。
沸羊羊脸色阴沉难看,周身绷得紧紧的,却依旧下意识护在众人身边,满眼都是焦灼。
暖羊羊紧紧握着手机,反复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但话筒那端始终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回应。她的眉眼间布满了挥之不去的忧愁。
只是短短一眼,喜羊羊的世界观便轰然崩塌。
无数情绪在心底翻涌,思念、心疼、愧疚、痛苦……

他多想不顾一切推开车门冲下去,多想紧紧抱住他们,说一声“我没事”,多想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误会,他从来没有背叛,从来没有离开。

可他不能。他现在的身份,是灰常团伙的成员,是全城通缉的罪犯。

一旦靠近,只会把他们彻底拖进更深的深渊。

看什么呢?赶紧坐好!
旁边的团伙成员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耽误了老大的任务,你我都死定了!
喜羊羊猛地收回目光,飞快垂下眼帘,浓密的眼睫死死颤动,死死遮住眼底翻涌的泪光与快要失控的痛苦。
没什么

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辆的引擎声盖过,淡得像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