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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裂末班车9

惊封:逆命的占卜师

墨谕靠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座椅上。他的冥渊长枪搁在膝上,枪身上沾满了焦黑的组织碎屑和暗红色的血迹。右肩的贯穿伤已经被牧四诚用紧急绷带胡乱包扎了一下,但绷带下面的血还是在缓慢地往外渗,在他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左臂完全垂在身侧,动不了,臂骨上的裂缝让整条手臂微微发肿,从手腕到肘部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淤血。他的呼吸很平稳,但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上干裂的细纹里混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杜三鹦蹲在他旁边,正笨手笨脚地帮他把松脱的绷带重新缠紧一点,墨谕也没有拒绝,只是闭着眼睛由他去弄。

他和只有5点生命值的白柳被杜三鹦和牧四诚护在中央,白柳唇瓣苍白无比,但眼神还是清明的。牧四诚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猴爪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十指微张,随时准备隔开任何靠近白柳的人。他的体力槽几乎全空,猴子耳机上的红光已经熄了,但他的站姿依然是那种“谁敢碰他们我就撕了谁”的架势。

白柳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状态。伤的伤,残的残,剩下的战力几乎全部残血。他咳了一声,胸腔里带出一股血腥味,被他面不改色地咽了回去。

“我部署一下下一个站的安排。我们已经集齐了三百六十个碎片,还差四十个碎片,但我觉得这个游戏下一站不会让我们集齐碎片的。”

“下一个站都不能集齐吗?”张傀疑惑地看过去,“但下一个站不集齐,我们就要回到出发站古玩城了。这辆列车爆炸应该是发生在古玩城和倒数第二个站之间,如果我们倒数第二个站集不齐,就要直面爆炸了——那大家都会死的!”

后面的话,墨谕也没有听清了,只知道白柳选了李狗和张傀“牺牲”,他知道,白柳可以安排好。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堂堂积分榜14,也开始依赖一个新人了吗?曾经已经被背叛过一次的人,居然再次选择了相信别人吗?

“墨谕?墨谕!!”牧四诚凑到墨谕面前,把他从他的思绪里唤了回来。

“干什么?”

牧四诚:“你发什么呆?叫你那么多声,下一个站台,你还撑得住吗?”

墨谕:“近身战暂时不可以了。我只能用塔罗牌在后面辅助你们了”

“也可以。”白柳说。

——————

“砰”的一声,炸弹爆炸了。

李狗在水库边被炸成了无数细小的骨头和碎末,就像是刘果果那样。

水库缓缓地崩塌,水从缺口里涌出。

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在水库边上似有若无地响起,好似冷冷嘲笑,但很快这笑又消失不见,毫无痕迹。

【系统提示(对全体玩家):玩家李狗生命值清零,确认死亡,退出游戏】

车厢内。

被盗贼兄弟追赶的一行人竭力地跑着,牧四诚提溜着墨谕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杜三鹦带着白柳,后面的张傀他们都在收集碎片。

 但很快这群人就要撑不住了,没有杜三鹦帮忙吊开盗贼兄弟,所有人的道具和各方面数值也被消耗到了最后,但是盗贼弟弟和哥哥这一对怪物兄弟却因为被抢了碎片这一次的进攻特别猛烈。

 如果再被追一会儿,等盗贼弟弟的大招蓄满,他们很有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

 牧四诚一个闪躲吊在吊环上,出气不匀地看向白柳,脸色苍白:“白柳,我要撑不住了!”

白柳说看了看车外,他也呼出一口浊气,微笑起来:“不用撑了,水下来了。”

水从地铁的台阶上滚滚而下,滋滋滋的火焰被浇灭的声音和水哗啦啦流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升腾的水蒸气几秒之间就灌满整个地铁站,列车顷刻之间就被笼罩在一片半透明的雾气之中,那些对他们穷追猛打的爆裂乘客被流入的水一浸透,身上的火被瞬间熄灭。

 这些焦尸的脚背好似被灌进来的水融化一般沾在了车底无法动弹,它们仰着头凄厉哀嚎着,挥舞着干瘪的手,但却再也无法前进寸步,在水蒸气中被定在了原地。

 正在追白柳和墨谕他们的盗贼弟弟被水一淋,脚扮脚地摔倒,那么大一团扑进地面上的水里,瞬间就收缩成一堆黑炭般的焦尸,嗷呜嗷呜地惨叫着,盗贼哥哥也不追他们了,而是很焦急地叽叽叽叫着转头去扶盗贼弟弟,但是盗贼弟弟就算是收缩了对盗贼哥哥来说也太大了。

 这两兄弟彼此可怜地互相叫着搀扶着,好似在加油打气,被水淋成了两只落汤鸡,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牧四诚放下了墨谕在旁边休息,现在这对盗贼兄弟攻击力和速度都大大降低了,几乎不可能追上他们了,他斜眼看了一眼身上染血的白衬衫被打湿,满脸虚弱的白柳,又扫了一眼在大“雨”里似乎在哭泣的盗贼兄弟,心情复杂地啧了一声。

 谁能想到当初把他们搞的差点全军覆没的盗贼兄弟,现在居然被白柳这个只吊了一口气的家伙整治成这样……

 “戴上潜水器。”白柳提醒墨谕他们,他给自己戴上了一个潜水面罩,呼吸间在面罩上喷出氤氲的雾气,只露出一双依旧漆黑淡定的眸子,“等下开车,这段轨道说不定会塌陷,水会跟着全部涌入进来的。”

 “列车即将发动,请下车的乘客及时下车,下一站,终点站——古玩城。”

每个人都戴上了潜水器,白柳把自己的360个碎镜片装在杜三鹦那个虚伪的布料里,丝毫不顾及张傀怨恨的眼神,大大方方地就塞进了张傀的怀抱中:“你那边应该也有20个碎片,大概还有几十秒就会爆炸,你好好拿着。”

【系统提示:玩家张傀获得380个碎镜片,收集进度(380/400)】

墨谕靠在车门边,他的冥渊长枪搁在身侧,右肩的绷带已经被杜三鹦重新缠过一遍,左臂仍然垂在身侧动弹不得。然后他目睹了全程,白柳面不改色地打劫了三个高级玩家的全部家当,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列车一开,两边的隧道就开始渐渐剥落坍塌,狂暴的水流从四面八方灌入列车隧道,又从列车上的碎掉的车窗和破开的缺口灌入列车里。在短短几秒间,水就淹没过了所有人的腰。

白柳被水浪来浪去弄得人都浮了起来,还是牧四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杜三鹦抓住一个椅子,在喷涌而下的水流中大声喊道:“白柳!张傀在这个车厢爆炸!我们守在这个车厢的两边吧!我和牧四诚生命值都还够,还有一点防御道具,我们来守吧!你离远一点!”

白柳捂住潜水面罩比了一个OK的手势,水面吞没了他的面颊,白柳转身笨手笨脚地摆着手脚游走了——没办法,他还是不会游泳。

墨谕没有走。他还靠在车门边,右手长枪插在地上,帮自己稳住身形。湍急的水流冲得车厢摇摇晃晃,他那条骨裂的右腿膝盖在水流的冲击下发出不正常的摩擦声。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把枪柄攥得更紧了一些。

白柳游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潜水面罩,白柳的声音闷闷的:“你生命值只剩三点了。右肩贯穿,左臂骨裂,右腿膝盖骨裂。现在连站稳都要靠你的长枪撑着——你就打算这样硬扛?”

“我没打算硬扛。”墨谕语气平淡,“我能保全自己,顺便在这里看着吧。”

白柳沉默了一瞬。他推了一下潜水面罩:“你还真是……那牧四诚交给你了。如果他出什么事,我会把账算在你头上。”

白柳转身游走了。墨谕把弯刀从门框上拔出来,用刀背敲了一下自己的右腿膝盖——骨裂处发出一声脆响,疼痛让他皱了一下眉,但也让那条腿从麻木中恢复了一点知觉。他攥着弯刀,开始朝爆炸车厢的方向移动。他的游姿并不流畅——左臂不能划水,右腿只能做小幅度的蹬水动作,整个人靠右手的弯刀和左腿的蹬力在水中缓慢推进,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积分榜排名十四的顶级玩家。但他的速度稳定而无声,像一条在水底巡游的礁鲨,不疾不徐,却绝不会偏离目标。

杜三鹦和牧四诚守在车厢的两边,他们都用了一点道具保护自己。车厢中间的戴着潜水面具的张傀脸色惨白,牙关紧咬,他的道具都被白柳搜刮走了,只给他留了一个潜水面具防止他在爆炸前被淹死。他只能握着这个装了镜子的虚伪的布料这个口袋等着爆炸。

车厢的前后门都被人堵了,张傀就算再聪明,没有道具没有时间,又被人控制住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这下是插翅难飞,不可能逃得掉。

张傀能清晰地隔着布料感受到,他手中的镜子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他忍不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好似突然崩溃了一般求助的目光四处乱晃,他似乎在水下惊慌地说着什么比划着,但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声音了。

牧四诚眯了眯眼睛试图去看张傀在潜水面罩里的口型:“镜——子——里——有——”

墨谕也看到了张傀的口型。他此时已经游到了车厢的另一侧,和牧四诚隔着爆炸车厢遥遥相对。他的位置比牧四诚更靠近张傀,角度也更正,因此他比牧四诚多看清了一个字。

镜子里有鬼。

墨谕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在第一时间将目光从张傀脸上移向了那面正在发烫的镜子。镜子表面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在水底的折射下像是有人往镜面上泼了一层血。

在牧四诚说出“镜——子——里——有——”的同一秒,张傀手中的镜子猛得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红光,他面目狰狞地惨叫起来,大量的气泡从他的四周随着爆炸的气流涌出来。牧四诚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镜子爆炸了。

剧烈的冲击波把整个列车都摇晃震荡起来,浑浊的气泡从地面升腾,爆炸带来的波流一下一下地在水底冲刷着。牧四诚一只手攥着吊环,另一只手拽着杜三鹦,在冲击波中艰难地维持平衡。杜三鹦没有抓稳车厢门,在车厢里东倒西歪地滚了好几圈,丢了好几点生命值才昏头昏脑地停下来。

一块爆炸中飞溅出来的碎片,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过来。那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水流中划出一道细细的白色尾迹,直直地射向牧四诚的后颈。牧四诚正背对着它,双手都腾不出来。他的猴子耳机在水下无法发挥全部灵敏度的预警功能,而杜三鹦还在头晕,根本没看到。

一道冷光从侧面射过来。墨谕的塔罗牌点在那块碎片上,将它打偏了方向。碎片擦着牧四诚的耳侧划过去,割断了他几根头发,然后深深嵌入了车壁的金属板上。墨谕单手握着长枪,从侧面的车厢里游过来,右肩上的绷带已经被水流冲开,贯穿伤的伤口在水中重新裂开,一缕淡淡的血色从他肩头扩散开来。

牧四诚回过头,看到墨谕挡在他身后,弯刀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右肩的血在水里拉出一道细细的红线。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在水下对视了一秒。墨谕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淡。

牧四诚在水下说不出话,只能用口型骂了一句:“操——你刚才不是跟白柳一起走了吗?”

墨谕看懂了他的口型,但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伸进牧四诚的外套口袋里,把那个正在被水流往外冲的人鱼的护身符又往里塞了塞,然后转身游向自己的位置。。

牧四诚在水下愣了一瞬。他突然明白墨谕为什么没有跟白柳一起撤到安全区,而是留在爆炸车厢附近。他不是不信任牧四诚能守住,他是怕万一有什么东西连牧四诚都挡不住。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牧四诚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攥着吊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系统提示(对全体玩家):玩家张傀因精神值清0,确认异化,退出游戏】

牧四诚站在那个掉落在地上的袋子前,里面是一面光洁如新、只有中间破损了一个三角形的镜子,和爆炸之前是一模一样的。它安静地躺在水底,旁边已经找不到任何张傀的尸体痕迹了。

白柳划水划到了牧四诚所在的车厢。牧四诚:“但无论张傀想说什么,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剩下的二十个碎镜片,你觉得剩下的二十个碎镜片会在什么地方?”

“乘客身上是不可能了,古玩城是终点站,应该只有下车的乘客,没有上车的乘客了。”牧四诚摸着下巴思索着,“难道在车站里?但是我们就是从古玩城这个站上来的,也不太可能在车站里,我当时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碎镜片。列车里我们已经找过好几次了,也不可能在车上。难道是等下古玩城还会登上来一批乘客?”

白柳却打断了他,侧头看向牧四诚:“我知道张傀想和你说什么了。”

墨谕:“他说,镜子里有鬼。”

白柳侧过头去看向那面镜子,眸色微沉:“对,镜子里有最后一个怪物。”

“我们遇到的所有碎镜片都是在怪物身上,无论是爆裂乘客还是盗贼兄弟,镜片都是在他们身上的,我们的怪物书还缺最后一页,也就是差最后一个怪物,我们缺的那20个碎镜片很有可能在最后一个怪物身上。”

牧四诚蹙眉:“那最后一个怪物是是什么?一般来说游戏里的怪都是死掉的人或者动物,我记得爆炸案这个新闻里的死人除了乘客就是盗贼兄弟,只有这两个适合被设计成游戏里的怪物吧?难道是镜子里的幽灵?但这之前游戏没有任何线索提示,我们没有触发任何和镜子里的幽灵有关的故事任务。”

“不你忽略了,镜子里并不需要有幽灵,这个案子里还死了一个东西。”白柳目光微动,“那就是碎掉的镜子本身。”

牧四诚一怔,他猛得回神看向镜子:“你是说镜子是最后一个怪物?!”

“对。”白柳弯下身体,啧啧地看着这面镜子,“张傀应该想告诉你的是——最后一个怪物是镜子。”

“我刚刚就觉得不对了,因为系统通告的张傀退出游戏是因为精神值清0,这很奇怪,因为他处在爆炸中心,生命值只有十几,但是死亡却是因为精神值清0,我当时还以为你用道具折磨他了。”

牧四诚无语:“我没有那么闲。”

”但现在看来你没有。”白柳若有所思地看着这面镜子,“那折磨张傀到精神值清0的,就是别的东西了,比如这面怪物镜子。”

墨谕正安静地听着白柳分析,突然系统播报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白柳补充完《爆裂末班车》所有背景设定,进入最终序章——镜中列车】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白柳解锁所有怪物书】

【《爆裂末班车怪物书》刷新——鬼镜(3/3)】

【怪物名称:鬼镜】

【特点:???(未知,系统无法探索)】

【弱点:暂无(不要求玩家探索该怪物弱点)】

【攻击方式:???(未知,待探索)】

【你已触发游走神级npc鬼镜!!】

【《爆裂末班车》游戏副本生存率正在极速下降,重新计算中……原游戏通关率为23%,目前下降至??%!!】

【警告!警告!该npc极为危险,目前没有明确弱点,一旦npc想要杀戮,玩家无法利用弱点逃脱,只有死路一条,请玩家加快游戏破解进度,在该npc杀戮之前离开游戏!】

【在集齐碎镜片之后神级npc苏醒,请玩家在集齐碎镜片之后尽快离开游戏!】

牧四诚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他在查看了自己的面板之后,脸色青青白白,用一种扭曲到狰狞的表情咬牙切齿地看着白柳,感觉像是恨不得把白柳给暗鲨了一样:“真不愧是幸运值0的你。”

后来就是白柳和牧四诚进镜子的那一段,墨谕没去,他在外面和杜三鹦守着,然后就看到牧四诚出来了,再接着就已经登出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