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修其道

“你打算横穿黑瘴古林，绕过三座城池，再向东折向中州方向？” 乔砚汐指着地面一堆深色石块标记出来的大片林区。

黑瘴古林，是这片区域一块人迹罕至的巨大原始森林。林中瘴气弥漫，妖兽遍布，极少有大宗门的哨探会深入那片险地。确实可以完美避开官道上的搜捕。但黑瘴古林，也有它致命的隐患。

云彻微微颔首：“官道之上，处处是我的画像，走大道等于自投罗网。古林虽然凶险，却可以躲开大部分青云宗的眼线。穿过古林之后，再寻机会混入行商队伍，借着商队掩护，接近中州地界。”

这是他反复权衡之后，筛选出来相对可行的一条道路。

“黑瘴古林内部，不只有妖兽瘴气。” 乔砚汐补充一些他尚且不知道的现实情报，“古林之中盘踞着一股大型散修团伙，叫黑风寨。他们不归属任何正道宗门，占山割据，劫掠过路的行旅修士。求财，也会抓捕有修为的修士，贩卖到地下奴隶坊市。”

这些信息，是她这两日沿途，从流浪散修、凡间行商口中，默默收集而来。她不是凭空开天眼给出答案，而是把世间真实存在的风险告知给他。

云彻眉头紧紧皱起。这件事，是他推演路线的时候，没有预料到的变量。

“黑风寨……”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原本看上去可行的路线，又多出一重巨大危机。

“去往中州，没有绝对安全的坦途。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伴随着死亡的风险。” 乔砚汐直陈现实，“你的优势，在于剑道修为强悍，擅长山林作战；你的劣势，是身份暴露之后，全九域青云宗势力都会对你穷追猛打。”

她没有替他修改地上的路线石块，没有直接替他敲定该走哪条路。只是把外界真实情报补充完整，把利弊摊开。

如何抉择，依旧还是需要云彻自己。

云彻沉默良久，重新低头，拨动地上的石块标记，开始重新推演不同的备选方案。

乔砚汐不再继续干预他的谋划，退到岩洞的洞口边缘，背对着洞内，替他警戒四周山林的动静。同时，她也没有浪费时间，趁着这个间隙，继续感知夜晚山林之间灵机流动的规律。

洞内，云彻一个人，反复权衡黑瘴古林的利弊。

危险的确存在，但黑风寨的人，是一群唯利是图的散修，他们和青云宗之间，并没有牢固的利益绑定。只要自己足够隐蔽身份，未必一定会撞上黑风寨的主力。对比起官道之上铺天盖地的画像搜捕，古林，依旧是相对最优解。

许久，他抬起头：“还是走黑瘴古林。提高警惕，尽量避开黑风寨的据点。倘若遭遇，见机行事。”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去直面路途之上全新的凶险。

“那镇魔玉。” 云彻右手微光一闪。目光落在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璧，“这是我唯一的物证。一路危机四伏，若是中途被人抢夺，一切努力全部白费。”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乔砚汐转过头：“不要把全部筹码，放在同一个地方。可以拆分藏匿。一部分贴身暗藏，另一部分，寻一处极其隐蔽的地点封存，留下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标记。就算一处失手，还留有后手。”

这是很朴素的避险逻辑。

云彻眼中微光一闪。他之前，一直把镇魔玉时时刻刻藏在剑鞘夹层，等于把全部身家，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一旦战斗之中兵器被人夺走，一切彻底结束。

分开藏匿，亦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