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系统在识海之中,配合她解析世界法则。
【玄洲灵机体系解析进度提升。检测到魔气体,检查魔息组成。滴——此地魔息,本质是天地负面情绪、生灵怨煞长期淤积异化而成。魔元会放大生命体内心本就存在的执念与憎恨。……也就是说,心魔爆发,根源是内心本就有裂痕,魔气只是催化剂。】
软软感慨:【宿主,别人来到这里,要么就是打打杀杀做任务,你居然在蹲点研究地脉法理。】
“任务只是一程过客的责任,而神魂成长,是我自己的路。” 乔砚汐在心底淡淡回应。她不会把全部自我消耗在拯救气运之子这件事上。
岩洞里,云彻也没有闲着。
他依靠岩洞深处隔绝外界探查的岩层掩护,盘膝调息,强迫自己一点点压制体内躁动的魔元。身上新添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白日里,那一场短兵相接的厮杀还历历在目。
他的目光悄然移向了洞口。
脑中在反复回想起崖边的那名散修女子。
她没有挥舞神兵法宝,没有许下宏大的许诺,也没有悲天悯人地同情他的遭遇。只是平静地、冷静地把不同选择对应的结果摆出来。她不强行替他做决定,甚至没有一点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与裹挟,这一点,和他这辈子遇见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青云宗的师长,要求他服从;追杀他的修士,认定他该死;就连当年对他友善过的沈清玄,也用同门情谊做幌子,捅出致命一刀。所有人都试图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唯独这个陌生的女子,把抉择权完完整整交还给他本人。
这份陌生的善意,令人慰藉,但同样不能全然轻信。他吃过太多轻信他人的亏。
云彻告诫自己,依旧要保持足够戒备。
休养两日,伤势勉强稳住大半。魔元依旧时不时冲撞经脉,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以彻底接管心神了。
第三日午后,云层散开,一缕稀薄的日光穿透魔渊上空的灰云,落在荒崖。
云彻小心翼翼避开外围散落的探魔阵的感知,借着岩洞侧面一条隐蔽的碎石缝隙,悄悄潜了出来。他一身淡青道袍满是尘土血污,身形依旧带着伤病带来的虚弱,手中长剑紧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他远远望见石台上静坐的乔砚汐。
女子双目闭合,周身几乎没有外放半分灵力波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乱石高台,仿佛已经和这片荒山融为一体。她似乎完全不担心潜藏在四周的青云宗探子。
云彻放轻脚步,绕开散落的阵法节点,缓步走近,在距离石台数丈的位置停下。刻意留出安全距离。
“你留在此地,就不怕被青云宗修士发现,被视作我的同党,一同缉拿?” 他迟疑开口,声音却比几日之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乔砚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脚下绵延起伏的荒山,又望向远方深不见底的魔渊裂谷。
“我行事,自有分寸。倒是你,三载魔渊囚禁,你心中最大的枷锁,究竟是被夺的机缘,还是被彻底碾碎的信仰?”
云彻身形猛地一震。
这一句问话,没有追问秘境事件的细节,而是直接叩向他内心最深处。
这么久以来,无论是敌人,还是偶尔梦回。他反复咀嚼的,大多是肉体的伤痛、被抢走的至宝、血海深仇。却极少有人,会问到信仰破碎这件事。
【信仰吗……】
少年时代的他,真心相信青云宗所宣扬的道义,相信师门恩重,相信正邪分明。他拼上性命闯秘境,一半是为宗门谋求机缘,一半,也是践行自己笃信的剑道理想。
可最后,撕碎这份理想的,恰恰就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师门。
巨大的悲凉,瞬间攫住他的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