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国王十字车站永远被蒸汽与喧闹包裹,深棕色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白色雾气,淹没了提着猫头鹰笼、推着行李箱的巫师家庭。艾瑞斯贝尔·马沃罗·里德尔握着一张印着“霍格沃茨特快”的车票,指尖把烫金的校名揉得发皱。
没人知道这个拎着小巧皮箱、栗色卷发披在米色校服肩头上的姑娘是谁。人们只知道她是艾瑞斯·贝尔,来自一个低调的纯血家庭,一年级刚入学就因为能流畅背诵《高级魔药制作》里的配比被斯内普教授多看了两眼——哦,当然,还有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浅灰色的眼睛像笼罩着雾的湖面,笑起来左边脸颊会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连马尔福家的少爷都愿意在第一节飞行课上主动提出要帮她调整扫帚握姿。
只有艾瑞斯自己清楚,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刻着复活石纹的黑宝石戒指,里面沉睡着她父亲的灵魂。“去吧,艾瑞斯,”伏地魔最后的意识在她脑海里低语,声音像蛇信刮过皮肤,“找到魂片,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她拢了拢披肩,把垂在耳边的卷发别到耳后,梨涡又浅浅浮起来,对着迎面走来的红发姑娘露出乖巧的笑:“不好意思,请问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该往哪走?”
“跟我来!我叫金妮·韦斯莱!”热心的红头发姑娘一把拉住她的手,艾瑞斯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蜷了蜷——刚才金妮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她几乎下意识就要凝聚冰一样的黑魔法,把那只冒犯的手冻成碎块。可她忍住了,脸上的笑容更甜了:“谢谢你,我叫艾瑞斯·贝尔,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她们穿过隔墙的瞬间,一道浅金色的影子从柱子后面慢步走出来。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指尖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淡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翡翠一样的眼睛落在艾瑞斯挺直的背影上,眉尖轻轻动了动。
菲拉利斯·艾琳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这股冷得刺骨的气息走到这里。他醒在伦敦郊外的森林里,除了名字什么都记不起来,只知道身体里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还有一段被自己亲手封起来的、连碎片都碰不到的记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他躲雨的破教堂时,他只当是个有趣的去处,就收拾了仅有的一件外套来了。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心脏里封着封印的地方突然跳了一下,像有根沉睡很久的弦被轻轻拨响了。
“你也去霍格沃茨?”菲拉利斯开口,声音低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艾瑞斯回头的时候,看见那个高个子男人靠在站牌上,风把他风衣的衣角吹起来,露出手腕上一串用凤凰羽毛编织的手链。她心里警铃大作——这个人身上有让她不舒服的力量,干净得像正午的太阳,天生克制她藏在骨血里的黑暗。可她脸上半点没露,只是歪了歪头,那个乖巧的梨涡又露出来:“是啊,看来我们是同学了,我叫艾瑞斯·贝尔。”
“菲拉利斯·艾琳娜。”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顿了一下。艾瑞斯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力量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把她刚才翻涌起来的杀意压得服服帖帖;菲拉利斯则感觉到封印猛地晃了晃,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去:大理石的宫殿,四个人影跪在他面前,发丝垂在光裸的肩背上,还有一片烧起来的灰烬里,一个穿着黑裙的姑娘站在火里对他笑。
他很快抽回手,对她微一点头。艾瑞斯也转过身,跟着金妮往站台走,栗色卷发扫过肩背,没人看见她藏在袖管里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伏地魔的女儿,第三代黑魔王——她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身份,舌尖尝到一点血的甜味,等走进蒸汽缭绕的站台,再转回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哈利和罗恩提着箱子挤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艾瑞斯站在车门边帮一个一年级小同学捡起掉在地上的蟾蜍,浅灰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软乎乎的:“下次要抓好它哦,克罗克真可爱。”哈利愣了一下,捅了捅罗恩的胳膊:“那是艾瑞斯·贝尔?我听赫敏说过她,开学典礼上邓布利多都夸她文化课全优。”
“看起来比珀西还乖。”罗恩咕哝着,跟着他们挤上火车。菲拉利斯走在最后,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包厢角落里那个安静看书的姑娘身上。艾瑞斯膝头摊开一本《魔法史》,笔尖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乖巧得像一幅画。只有菲拉利斯能感觉到,她每翻过一页书,指尖就会有一丝极淡的黑影飘出来,悄无声息地滑过车厢地板,探向每一个带着魔法气息的角落——那是在找什么?
火车开动的汽笛声拉响,霍格沃茨特快慢慢驶离国王十字车站。艾瑞斯合上书,抬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父亲的魂片在戒指里沉睡着,四个千年不醒的灵魂在城堡底下等着那个封印了他们的神,而她那个拥有不死之身的神,已经坐在了同一列火车上。
这一局,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开始,她要赢回所有属于里德尔家的东西,哪怕把整个霍格沃茨、整个魔法世界都烧成灰烬,也在所不惜。她低头看了看戒指上的黑宝石,宝石里仿佛倒映出父亲猩红的眼睛,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等着我,父亲。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输。”
包厢门被推开,哈利拿着巧克力蛙走进来,笑着问能不能坐在这边。艾瑞斯立刻收起所有冷意,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那个甜软的梨涡:“当然可以,坐吧。”
蒸汽带着魔法世界的气息扑在车窗上,谁也没料到,这本被写过无数次的故事里,两个被命运牵扯进来的灵魂,已经推开了通往全新结局的门。一边是黑暗里绽开的毒花,一边是日光下苏醒的神,血与魔法的纠缠,从这趟开往城堡的列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