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卷着淡淡的腥甜,从南荒的深处漫上来。
这就是血族盘踞之地。
和寻常敌寇不一样。他们昼伏夜出,不怕普通兵刃,唯有淬了玄雍秘法的兵器,才能重创。被血族利爪划伤的人,会慢慢失却神智,眼瞳转成暗红,沦为他们的同类。早年白起便是在这里被血族之力侵染,伤口深埋在面具之下,是力量,也是永不会消弭的诅咒。
大军扎营在断壁残垣之外,暮色一落,四野静得可怖。
蒙恬巡完防线,踏着碎石回到主营帐,甲胄上还沾着血尘。帐内烛火摇曳,白起正立在地图前,指尖落在血族老巢的标记上,镰刀斜倚在身侧,金属刃面映出他半张被面具遮住的脸。
“入夜之后,他们会来。”蒙恬低声,“斥候回报,今夜血族首领亲自出巢。数量比预想的多。”
白起微微颔首,声音隔着面具,低沉沙哑:“我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血族的习性。他们擅长隐匿,喜欢借夜色蚕食阵地,悄无声息拖走落单的士兵。而他身上同源的邪血,会隐隐和远方的血族呼应,每一次呼应,旧伤就跟着发烫、刺痛。
帐外忽然传来信使的声音,捧着密封的信笺快步进来。是咸阳送来的。
白起伸手接过,指腹摩挲着封泥——是嬴政的印。帐中只有烛火,他拆开,纸上字迹清劲,字不多。没有长篇的叮嘱,只一句:平安回来
纸上还留着一点极淡的墨香。
白起垂眸,静静看了许久。他想起城门楼上那道遥遥的身影,想起临行前,嬴政压了许久才说出口的心意。
蒙恬识趣地退到帐口,替他守着,不打扰。
白起将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好,贴着心口。面具之下,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无人看见。
“传令。”他抬眼,声音恢复成统帅的冷硬,“三更列阵,结玄雍军阵。血族交给我来斩,你护住兵士,莫叫任何人被抓伤。”
“诺。”
夜色彻底沉下来。远处的林子里,响起细碎、诡异的嘶鸣,像是风声,又不像。一双双暗红的眼,隐在黑暗里,缓缓亮起。血族来了。
白起握住镰刀,旧伤开始灼烧,邪血在他骨里翻涌。他既是斩血族的刀,本身,也带着血族的烙印。

最近没什么时间写,但尽量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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