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想受时间线束缚了,我们直接写浩奇后来的事。
从他被调走以后,我一直都有些无法释怀,我亲眼看着一个人被活生生打没了理想,却没法多说一句。
我想着,可能从后我和他再无交集了吧。
他过他的潇洒生活,我继续我的枯燥乏味。
没有人怪他的堕落,除了不知情的父母。初一的下半学期,像没发生什么似的,过去了。
班里没一个人再提起这回事。
我有点疑问,番茄是不是也知道,还是说他也被蒙在鼓里?
我觉得浩奇也不会告诉他,毕竟,一个年轻的班主任老师,根本没有什么威信或者权利,去换老师。
日子一直到了初二。
浩奇已经彻底和混的人玩在了一起,他染上了一切坏习惯。
看起来好像开朗了一点,但我们心知肚明,那次的事情永远不会过去。
我的胃病也好些了,不至于天天请假,只是仍然没获得拉史自由。
番茄对他抱有希望直到初三,期间督促他学习,运动,在别人看来是一番好意。
其实对于浩奇来说,就是逼迫。十几岁的少年,不想干的事情,逼着他去干,他只会更加反抗。
番茄每节课都来叫醒他,有的时候就坐他旁边,他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明面上骂番茄,他心底知道,这就是单纯的老师的好意,但他不想顺从,就这样。
他不明白番茄为什么不放弃他。
到了初三,也许是时间紧了,课多了。番茄最终放弃了那些不打算学习的,他说不想学不打扰别人就好。
但是,我记得,初一一次班会,你说过: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学休学辍学,我们七班,不会少一个人。”
那是你第一次食言。
不知什么时候,浩奇那一伙人就离开了。
番茄和独眼劝了他们很久,番茄最后也同意他们去找个活路。
听说有的是去了外地打工,南下充棉,要不就找个饭店打下手。
好像是很正常的。
我该说有点瞧不起他们吗?不是,我是有点不知道怎么看待他们,这算是为自己要来了自由吗?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等一个月等来的不是月考,而是工资。
我从小没有受过多么高深的家庭教诲,但我见到和我不一样的人,第一眼不是歧视,而是在思考:我该如何去看待他们?
把他们当做普通同学,正常交流对话?或者为了不让他们自尊心受伤,不去他们打工的店买东西或吃饭?
跟我一样的年龄,却在油烟味里讨生活。让我有点害怕面对他们,我不能说羡慕,也不能说讨厌。
我没法去评判他们,毕竟我不是他们,也没体验过他们的生活。让我轻易的说去他们是“坏孩子”这类话,有点难。
因为人人有苦衷。
也因为浩奇吧。
我幻想过自己也去当“混的人”,因为年龄小,所以暂时不用对任何负责。
骑着电车在没人的路上,迎着风,带走我一身的倦气,和朋友们一起畅快的饮酒消愁,让ktv的紫色闪光灯掠夺我的瞳孔。
现实往往不堪重负吧。
初三我就再也没见过浩奇,一般也就大型考试的时候会来了。
拍毕业照的那天,他们大部分都来了,浩奇也是。
毕业照发下来的时候我在后排看到了他,染了头发,但感觉还是很憔悴。
就像被困在了那天。
中考,他们在大巴车的后面和番茄合了影,他们坐在番茄的身旁,倒真像番茄的孩子们。
每次他们来,番茄都会问很多。
询问近况,未来如何安排,他最关心的。
你当时也才是个25岁的年轻人,如今28岁,快奔三了,还是这样爱唠叨。
毕业证也发了下来,大家都对未来无比期待。
浩奇拿了毕业证就早早走了,我看着他从后门,低着头,出去了。没有留下来听番茄的最后一些话。
这里对你来说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你的头发太长了,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没关系,我会帮你记得,这一切。
作为曾经的同桌,我都没和你说声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浩奇。希望你以后能让那颗万念俱灰的心脏,重新跳动。”
再见。天涯海角,何处不相逢。
如若以后有机会,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