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红装委地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李晓晓从无尽的噩梦中惊醒。

脑海中反复闪现着那血腥的一幕幕：墨高轩趴在吴欣身边咽下最后一口气，王成战死沙场，李邪东被一掌打下万丈悬崖，还有莫大伯为了掩护自己和林子涵，被白弑霜一戟贯穿后腰的惨状……

“莫大伯——！”

李晓晓猛地从床上坐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划破了夜空。

“嘶——”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一起，冷汗浸透了衣背。

“姑凉，姑凉你别动！你伤得太严重了，千万别乱动！”一个温和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晓晓强忍着剧痛，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烛火摇曳。她颤抖着声音问：“这……这是哪儿？晓晓呢？子涵姐呢？”

这时，床边的阴影处走出一个身影。

只见一位慈祥的老人，穿着粗布麻衣，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草药。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眼神中透着怜悯与悲悯。

老人轻轻放下药碗，坐在床沿，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孩子，你先养伤……唉，你要想开一点啊。”

老人伸手虚扶了一下李晓晓，示意她躺好，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魔煞派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李晓晓听到“魔煞派”三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抓住老人的衣袖，泣不成声：“全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东子也被打下悬崖去了……我该怎么办……”

老人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劫数啊……这也是劫数。孩子，过去的事没法改变，但你活着，就是希望。那位林姑娘我也救回来了，她就在隔壁房间，伤比你重，还在昏迷。”

李晓晓一愣，猛地抬头：“子涵姐也在这儿？她还活着？”

“活着，都活着。”老人安慰道，“这里是‘落霞村’。老朽行医一辈子，见不得你们这些孩子受苦。既然被我救下，就是缘分，安心把伤养好，以后的路，慢慢走。”

李晓晓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心中的防备和恐惧稍微放下了一些，但那份失去的痛苦，依然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头。

老人端起那碗温热的草药，吹了吹热气，递到李晓晓嘴边，语气变得凝重而深沉：

“孩子，喝口药吧。这世道，现在是暗无天日了。”

李晓晓就着老人的手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微微皱眉，但老人接下来的话，却比这药还要苦上百倍。

“如今的弑杀门如日中天，不可一世。”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悲悯，“他们越来越弑杀成性，已经入了魔。老朽在这落霞村隐居多年，早也听闻了他们的恶行——如今很多小帮派逃的逃，藏的藏！听说连孩子都赶尽杀绝！

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讲述一个诅咒：

“如此造孽，血债累累，简直是逆天而行。老朽虽不懂什么大道，但也知道因果循环。照这种程度杀下去，老天爷是会怪罪的，迟早会有报应！这世间，总有能降得住他们的存在。”

李晓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咬牙切齿道：“白弑霜……墨海龙……还有那个白晶晶！他们不得好死！

老人喃喃自语，摸了摸李晓晓的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活下来就是希望，孩子，先把身体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喊，打破了夜的宁静：

“王成——！！！”

“莫大伯——！！！”

那是林子涵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在梦魇中挣扎，意识似乎正在回归，却也被那惨烈的回忆吞噬。

李晓晓浑身一颤，顾不得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挣扎着就要下床：“子涵姐！是子涵姐醒了！”

老人连忙扶住她，叹了口气：“慢点，别扯开伤口。走，去看看。”

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隔壁的房间。昏暗的烛光下，林子涵正坐在床上，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正死死抓着身前的被子，浑身颤抖。

看到李晓晓出现在门口，林子涵愣住了，眼中的焦距逐渐汇聚。

“晓晓……？”林子涵喃喃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子涵姐！”李晓晓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拖着虚弱的身体扑了过去。

两个劫后余生的女孩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在彼此的怀里放声大哭。她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失去众人的痛苦，诉说着目睹爱人、朋友惨死的恐惧。

“王成他……他为了挡那一刀，身体都……都凉了……”林子涵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莫大伯为了把我们推出去，自己被那一戟……我亲眼看到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李晓晓紧紧抱着她，泣不成声：“邪东也被打下去了……墨帮主、吴欣……全都没了……我们魔煞派……完了……”

哭声持续了许久，林子涵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中燃起了一股狠厉的火苗，死死盯着李晓晓：

“晓晓，听我说。我们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报仇！”

她咬牙切齿，声音因仇恨而扭曲：“白弑霜、墨海龙，还有那个背叛我们的白晶晶！这笔血债，哪怕我做鬼也不会忘！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听着两个孩子的誓言，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老人，眼眶湿润了。他看着这两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女如今满身伤痕、满心仇恨，心中五味杂陈。

老人不忍再看这悲伤的一幕，她悄悄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抬起粗糙的手背擦去了眼角的一滴老泪。

“唉……苦命的孩子……”老人低声呢喃了一句，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房门。

另一边，独孤扬扬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轻轻来到任道远身边。她将饭菜放下，轻声说道：“任哥，吃一点吧，你已经很久没好好进食了。”

任道远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透着不可动摇的坚毅。他坚定地说道：“我明天想去打探一下晓晓、子涵和邪东的消息。他们不能出事，我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独孤扬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支持。她深深看了任道远一眼，压低声音回道：“小心点，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