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火交界之地,没有昼夜。
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穹顶。大地龟裂,流淌着橘红色的岩浆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在这里,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吸入的是灼热的灰烬,呼出的是带着火星的气流。
王成和林子涵已经在这里耗了七天。
起初,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试炼,直到发现这片荒芜的地域里,竟盘踞着成群的土魔与火魔。土魔形如移动的岩石山丘,皮肤坚硬如玄铁,滚落在地时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火魔则是一团团人形的烈焰,穿梭于岩浆之上,所过之处连石头都会被烧成琉璃。
“又来了!”王成低吼一声,土系灵力在双臂暴涨。他的灵饰是一对嵌入腕骨的利爪,此刻化作两只巨大的石质巨爪——石碎双爪。他猛地跃起,对着一头三米高的土魔当头抓下。
“猩——爆连环爪!”
爪影交错,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土魔举起岩臂格挡,碎石飞溅,却被王成以蛮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但土魔的韧性远超想象,裂口处竟有泥土蠕动,试图愈合。
另一边,林子涵手持灵饰化作的魔杖,火系灵力倾泻而出。“圣火乍现!”一道白金色火线射出,将一头试图偷袭的火魔钉在熔岩壁上。可火魔未死,反而借着火势分裂成三个更小的火焰精灵,嘶吼着扑来。
林子涵眉头一皱,魔杖横扫,周身的火势骤然扩张——这是她早已掌握的中级功法魔火肆虐。烈焰形成漩涡,将那几个火魔困在其中灼烧。
但第七天的正午(如果那算正午的话),异变陡生。
不知是土魔与火魔的血气交融,还是这片地域本就酝酿着更恐怖的存在,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无数土魔和火魔像发了疯般朝着同一个方向匍匐、燃烧,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核深处传来。
“不好,退!”王成脸色大变。
已经晚了。
岩浆湖中心轰然炸开,一个由熔岩与岩石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爬了出来——土火魔王。它的左半身是流淌着金红色岩浆的火焰躯体,右半身则是层层叠叠的黑色岩甲,每一步落下,都同时带着地震与爆炎。
战斗瞬间白热化。
王成主攻土魔群落,试图为林子涵分担压力;林子涵则以魔火肆虐清理火魔。但土火魔王太过强悍,它挥手间,岩浆化作火雨倾盆而下。
“子涵!躲开!”王成刚撕碎一头土魔,抬头就见一道岩浆柱正朝着林子涵背后喷涌。她正全力对付几头火魔,根本无暇顾及。
王成想都没想,土系灵力爆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冲过去,将林子涵扑倒在地。
“轰!”
灼热的气浪擦着他们头顶掠过。王成用后背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同时两人滚作一团,他慌乱中压在了林子涵身上。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林子涵睁大眼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热气,而是那种从未有过的、少女特有的娇羞。她能清楚地看到王成脸上沾着的灰尘,还有那双始终坚毅如今却带着慌乱的眼睛。
“你……你压到我了。”她声音细如蚊呐。
王成立刻弹起,耳根发红:“对、对不住!没伤着你吧?”
林子涵抿着唇摇了摇头,心跳却久久不能平静。
接下来的战斗,两人背靠背的次数越来越多。王成会用石碎双爪为她挡下土魔的冲撞,林子涵也会以魔火肆虐替他烧尽绕后的火魔。每一次配合,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像有无形的丝线在拉近两颗心。
“左边!”
“知道!”
“你灵力不够了!”
“你才不够!”
拌嘴间,默契却在疯长。
但土火魔王终于将目光锁定了他们。它分开左右手,左臂岩浆凝聚成巨锤,右臂岩石化作尖刺,同时朝两人轰来。
“分开跑!”王成大喊。
可这一次,两头中级火魔却封死了林子涵的退路。眼看火焰就要将她吞噬,王成不顾一切地冲来,石碎双爪硬抗魔王一击,借反震之力将林子涵推开。
“王成!”林子涵尖叫。
几乎同一时间,林子涵看到王成被土火魔王的岩刺划破肩膀,鲜血滴落。她脑中一片空白,魔杖上的火系灵力疯狂暴走——她不能失去他!
两人同时顿悟。
在生死关头,王成想起这七天无数次与土魔的近身肉搏,土系不只是防御与破坏,更是在绝境中引爆、连环、不绝的野性;林子涵则想起幼时那抹始终挡在她身前的身影,火系不只是焚烧,更是守护、净化、焚尽诸邪的执念。
王成:中级+功法——《地裂·猩爆灭世爪》!
林子涵:中级+功法——《圣灵·净世火凰吟》!
王成双爪插入地面,整片岩浆大地龟裂,无数土魔被连锁爆炸掀飞;林子涵魔杖指天,一只由纯白圣火与金红烈焰交织的火凰虚影冲天而起,将火魔与魔王的左半身牢牢锁死。
“一起!”两人异口同声。
火凰与裂地之爪同时轰在土火魔王核心,岩甲粉碎,炎核熄灭。
魔王倒下时,两人脱力地倒在龟裂的地面上,相视而笑,又因彼此狼狈的模样笑出声来。
喘息间,林子涵忽然轻声道:“王成,你还记得……小时候在魔煞派后山,有个戴头套的傻子吗?”
王成一愣,随即尴尬地咳嗽:“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头套是练功用的……”
“是啊,练功用的。”林子涵眨眨眼,眼底却盛着星光,“为了保护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也不还手,就因为戴着头套,以为别人认不出来。”
王成呆住。
其实林子涵一直都知道。那个戴着滑稽头套、像个小英雄一样挡在她面前的男孩,就是王成。而那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
如今,在岩浆与烈火洗礼过的土地上,那颗种子终于开花了。
(两人望着彼此,岩浆的光芒映红了天际,也映红了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