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李淑元》第十二章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跟直播间里的人说了再见。李淑元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奥利在旁边说了句“下次再播”，直播切断，屏幕变黑。

关了直播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酒店。吉隆坡的夜晚依然热闹，但李淑元走在奥利旁边，脚步比来时长了几分，像是心里揣着什么事。奥利走在他左边，手插在口袋里，偶尔偏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追问。

第二天他们还要早起，马来西亚的行程才刚刚开始。

马来西亚，早上七点五十分。

酒店的走廊里安安静静，奥利和李淑元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进入了电梯。李淑元手里举着摄影机，镜头对准了靠在电梯角落里的奥利。

奥利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电梯墙壁上，整个人还沉浸在没睡醒的状态里，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李淑元把镜头推近，给他来了个特写，语气带着早起特有的轻快：“看看这人，一副半睡半醒的状态。”

“我没有。”奥利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闷闷的，毫无说服力。他抬手压了压帽檐，把脸挡得更严实了，“别拍了。”

“你眼睛都没睁开。”“睁开了。”

“你睁开我看看。”

奥利沉默了两秒，把帽檐往上抬了一点，露出一只半眯着的眼睛看了镜头一眼，然后又把帽檐压了回去。

李淑元在镜头后面笑出了声。

电梯很快抵达三楼。门一开，餐厅的嘈杂声就涌了进来。大厅里已经有不少入住酒店的客人在吃早餐了，自助餐台前排着几列队伍，刀叉碰撞碗盘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

两人走进餐厅，先去餐台拿早餐。奥利端着盘子，在碳水区流连忘返——他夹了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又拿了一个可颂，一份炒面，最后还加了一小碗椰浆饭。盘子堆得满满当当，像一座小山。

李淑元跟在他后面拍，镜头扫过奥利盘子里的食物，忍不住吐槽：“奥利很喜欢吃碳水。”

“碳水使我快乐。”奥利义正词严地回答，然后又往盘子里加了一块华夫饼。

“你只会越来越想睡。”李淑元无情戳穿。他往自己的盘子里放了点水果和煎蛋，又拿了一杯黑咖啡，对比之下显得格外清淡。

两人端着盘子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李淑元把摄影机架在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个人都在画面里。奥利已经开始往吐司上抹黄油了，动作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李淑元对着镜头介绍：“现在是马来西亚的早上八点，我们在酒店吃早餐。这位是奥利同学，他正在进行碳水摄入的第一步。”他把镜头对准奥利的盘子，“请看战绩。”

奥利头也不抬，咬了一大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你评价东西好不好吃的标准就是‘好吃’和‘还行’。”

“因为真的好吃。”奥利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他嚼了两下，忽然转头看镜头，嘴角还沾着面包屑，“你吃你的，别老拍我。”

“我在拍vlog，这是我的工作。”李淑元理直气壮。

“你的工作就是拍我吃饭？”

“对。”

奥利无言以对，低头继续解决他的碳水盛宴。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出了酒店。马来西亚的第一站是吉隆坡的地标——双子塔。远远望去，两座银灰色的塔楼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中间由一座天桥连接，矗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巍峨又壮观。

李淑元举着摄影机，站在双子塔前的广场上，仰头把镜头从塔底一路摇到塔顶：“我们现在在吉隆坡的双子塔，真的超级高。来，奥利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把镜头转向奥利。奥利站在他旁边，棒球帽终于摘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了一眼镜头，表情比早上在电梯里精神了不少：“双子塔，也叫国油双峰塔，四百五十二米高，一共八十八层，曾经是世界最高的摩天大楼。现在还是世界最高的双子楼。”

“做功课了？”李淑元在镜头后面问。

“那当然。”奥利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

他们在双子塔前的广场上拍了合照，又去了连接两座塔楼的天桥上走了一趟。天桥距离地面一百七十米，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能直接看到地面上的车流和人影。李淑元站在玻璃地板上往下看了一眼，默默往奥利身边靠了半步。奥利低头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了他肩上。

从天桥下来后，他们又去了中央艺术坊。艺术坊是一栋淡蓝色的老建筑，里面汇集了各种手工艺品.蜡染布料.手工首饰和当地艺术家的画作。李淑元在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前蹲下来，拿起一条编织的皮质手链翻来覆去地看。摊主是个扎着头巾的马来阿姨，笑眯眯地用英文跟他介绍这是手工编织的，每一根皮绳都是单独染色再编到一起的。李淑元最后买了两条，一条棕色一条黑色。他把棕色的那条递给奥利，黑色的自己戴上了。奥利接过来套在手腕上，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中午他们去了茨厂街，吉隆坡最有名的唐人街。狭窄的街道两边挂满了红灯笼，招牌上写着繁体中文，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李淑元举着摄影机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拍街边卖罗汉果龙眼冰糖炖冬瓜的摊位，一会儿拍墙上五颜六色的涂鸦壁画。奥利跟在他后面，偶尔被拉进镜头里当临时导游，介绍各种小吃和街道的历史。

下午他们去了独立广场，一大片绿草地对面是殖民时期留下的英式建筑，苏丹阿都沙末大厦的铜色穹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两人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李淑元把摄影机放在膝盖上，镜头对着远处的钟楼。

“累吗？”奥利问他。

“还好。”李淑元的声音比早上轻了很多，显然是累了。

奥利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给他。李淑元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把水瓶递回去。奥利接过来直接对着瓶口也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到两个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李淑元重新举起了摄影机，把镜头对准自己和奥利。夕阳在他们身后晕染出一片橙红色的天空，吉隆坡的天际线在暮色里变得柔和而安静。

“那，我们今天的vlog先到这儿啦。”李淑元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天奔波后的满足和疲惫，“今天逛了双子塔、中央艺术坊、茨厂街还有独立广场，走了快两万步。”

“辛苦了。”奥利在旁边说。

“拜拜。”李淑元冲镜头挥了挥手。

“拜拜。”奥利也跟着挥了一下。

镜头最后定格在他们身后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上，然后画面一黑，录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