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壳疼得像被驴踢了八百回,林晚星费力掀开眼皮,先看见明黄色的宫瓦晃得眼晕,周围乌压压跪了一地穿官服的人,正前方的玄色长靴上绣着暗纹,顺着往上看,男人一张脸冷得像结了冰,正是她昨晚刚在史料里看到的、未来会权倾朝野的首辅逐玉。
他指尖夹着几张纸,手腕一抬,纸直接砸在她膝头。

签字画押,认下林家谋逆的罪名,和离书我给你备好,留你全尸。
林晚星懵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穿成了刚被抄家的罪臣之女,原主还是逐玉的早逝原配?她摸了摸纸页上的和离三个大字,又抬眼瞅了瞅男人绷紧的下颌线,噗嗤一声笑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纸撕得稀碎,碎纸渣子扬了逐玉一身。
你有病吧?林家满门忠烈,你说谋逆就谋逆?想让我认罪,除非你这首辅别当了!

百官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晚星叉着腰刚要接着骂,就看见逐玉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攥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他没发火,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就要碰她的脸。
林晚星往后一躲,抬手就拍开他的爪子。
动手动脚干什么?有话直说!


你……
逐玉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俩人能听见。

你不是要吃城西的蜜枣酥?待会儿跟我回府。
林晚星愣得眼睛都瞪圆了,周围跪的百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个个偷着往这边瞟。
你脑子也被驴踢了?我刚撕了你给的和离书,你还请我吃蜜枣酥?


不然呢?
逐玉耳尖红得快滴血,声音却绷得更紧。

还想让我喂你?
林晚星脸腾地烧起来,抬手就往他胳膊上锤了一下。
谁要你喂!我自己长手了!

周围百官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缝里,谁也不敢信这是那个冷面首辅能说出来的话。

那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逐玉伸手就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挣不开。
林晚星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更红了。
你撒手!这么多大人看着呢!


看就看,我接我媳妇回府吃点心,谁敢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跪在前排的几个老臣齐刷刷呛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了。
林晚星被他说得噎住,挣不开手只能气鼓鼓瞪他。
谁是你媳妇!和离书都掏出来了!


那不是没签成?
逐玉嘴角几不可查翘了下,拽着她就往宫门外走。
有个老臣忍不住抬头,刚要开口就被逐玉冷冷扫了一眼,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林晚星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气得抬脚就往他鞋背上踩。
你慢点走!我脚疼!


踩这么重,我脚才疼。
逐玉脚步慢了半拍,却没撒手,反而把她手腕攥得更紧了点。
你活该!谁让你拽我走那么快!

林晚星气呼呼的,余光瞥见宫门口停着辆乌木马车,车帘还绣着她以前最喜欢的兰草纹。

蜜枣酥在车里温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逐玉放软了语气,扶着她的胳膊往马车那边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