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他说完就关上车门，没有等回答。但隔着车窗，他在走上台阶之前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条经纪人质问的消息还亮着，他拇指在“解释一下”四个字上悬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塞进口袋，用肩膀推开公寓的玻璃门

保姆车重新发动，张子云的平板屏幕刚好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来源是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

【到家了。车的事我来处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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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张子云私人公寓卧室

张子云盯着屏幕上那个“张”字看了两秒，只回了一个字

【嗯】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包，没有追问“你怎么有我号码”那个“嗯”像一颗石子丢进深夜的湖面，沉下去就没了声响

她退出界面，点开助理刚刚发来的行程表

：明早九点，集团旗下影视投资公司的新项目评估会，参会名单里最后一个名字是“拟邀主演候选人——张新成”

平板的光映在她嘴角，看不清是笑了还是没笑。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跟了这位小张总三年，他学会了一件事：当她把重要信息轻描淡写地念出来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已经在棋盘上落了子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跟了这位小张总三年，他学会了一件事：当她把重要信息轻描淡写地念出来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已经在棋盘上落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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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分

张子云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

【@娱乐八哥：接粉丝投稿！今晚有姐妹拍到Z姓上升期男演员在恒隆上了一辆黑色埃尔法，副驾坐了一位长发女生，但脸没拍到。互动超自然，不像第一次见面？你们说是谁……[吃瓜]评论区带图！】

配的九宫格糊图里，第六张抓到了保姆车驶出停车场的一瞬——驾驶座、副驾都空着，但后座的遮光帘没拉紧，露出半个肩膀，和旁边一个模糊的男性肩线

上海，张子云私人公寓卧室

张子云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公关部总监陈敏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凌晨一点三十五分，陈敏的声音清醒得像还在加班——事实上她确实在加班，背景音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和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说“第八条评论又带上词条了”

陈敏那边顿了一秒。不是犹豫，是在快速判断老板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已经做完决策的通知。她回了句“收到，已经在联系微博那边了”

然后试探性地加了一句：“小张总，对方经纪公司十分钟前也打来电话，想联动删稿。我们这边……怎么回？”

张子云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了一下发尾。窗外黄浦江的夜色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手机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瞳孔里跳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她停了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她重新点开微博。热搜词条已经从#Z姓男演员夜会神秘女#降到了#Z姓男演员埃尔法#

又过了两分钟，话题页显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本话题不予显示”。评论区里最后几条还在挣扎的帖子写着“删得真快，这就是资本力量吗”

张子云把手机屏幕按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口轻微的嗡鸣。过了大概三十秒，张新成的微信消息弹出来——不是文字，是一条三秒的语音。她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声音很轻，像捂着话筒在说话。背景里有冰箱门关上的声音，和杯子搁在台面上很轻的一声磕碰

他在喝水，舌头大概烫到了，尾音收得有点仓促

张子云只回了一个字，和几个小时前一样

【嗯】

但这一次，这个“嗯”不是句号，更像一个钩子——轻飘飘地抛过去，等着对方接住。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公寓落地窗外，外滩的灯光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航标灯在江面上明灭

手机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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