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刚踩进气温酒店的旋转门,后颈就泛起一阵发麻。
前台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大理石台面上压着张泛黄的A4纸,最上面一行字红得像渗了血:【凌晨十二点后,不准回应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的搭话】。
我摸了摸口袋里揣的左奇函法手册,还没等动作,身后忽然冲过来七八个半大的男孩,呼啦啦把我护在了最里面。

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这地方邪门得很,别乱跑。
我抬眼扫过他们胸口别着的名牌,是左奇函和杨博文等人,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看我的眼神满是对新人的担忧。
我没事,谢谢你们。

我软着声音道谢,垂着眼睫把刚摸到手册的手又揣回了口袋,故意露出点慌乱的神色。
旁边的杨博文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口袋露出来的半页泛黄纸角上,没说话,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酒店走廊深处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响,红裙的边角在拐角一闪而过,前台的挂钟刚好跳到十二点整。

大家别出声!躲到柱子后面去!
人群瞬间慌乱起来,我被挤得往旁边退了一步,正好撞进杨博文垂下来的视线里,他盯着我没半分慌张的侧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我指尖在口袋里悄悄捻了捻左奇函法手册的页边。

你口袋里那是什么?
啊?什么?

我猛地抬头,眼里的慌乱装得刚好,红裙的影子已经转到了前台跟前。
红鞋尖停在我面前两厘米处,浓郁的腥气扑过来。

小妹妹,见过我丢的耳环吗?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册,刚要张嘴,杨博文忽然伸手把我往他身后拽了半寸。

她是新来的,没见过。
红鞋尖往杨博文脚边挪了寸,腥气更重了。

那你见过吗?
杨博文喉结滚了滚,攥着我胳膊的手紧了两分。

都蹲好!别抬头!
远处躲在柱子后的左奇函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高跟鞋声忽然顿住了。

没见过。
杨博文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弦。
红裙女人慢慢俯下身,长发扫过我露在外面的手背,凉得像冰。

哦?那你们谁见过啊?
我躲在杨博文身后,指尖已经翻开了手册第一页。
我指尖蹭过手册上烫金的小字,忽然抬眼冲女人弯了弯嘴角。
我见过哦。

杨博文猛地回头看我,耳朵尖都急红了。

你胡说什么!
红裙女人的笑声忽然尖了起来,指甲盖抵到了我下巴上。

哦?在哪儿啊?
我抬手指了指她领口别着的珍珠耳饰,指尖故意蹭过她冰凉的皮肤。
这不就在你身上戴着呢吗?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指甲盖猛地收紧,在我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血珠,冲她笑得更甜。
怎么,自己戴在身上的东西,转头就不认了?

红裙女人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领口,珍珠耳饰正安安稳稳别在那儿,散着冷白的光。

你疯了?!
杨博文攥着我胳膊的手都在抖。

不可能……我明明丢在三楼走廊了!
她声音劈得刺耳,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肉里。
我抬手把她的手轻轻拨开,指尖按在下巴的伤口上蹭了蹭。
那你去三楼找啊,拦着我们这帮新人,算什么本事?


快住嘴!三楼是禁地!
我偏头冲左奇函挑了下眉。
她自己丢在那儿的,不去三楼找,难道要我们给她变出来?

红裙女人的身影瞬间晃了晃,腥气猛地散了大半。

你……你找死!
她扬手就要往我脸上抓,杨博文直接把我往怀里按了按。
我歪头躲开她的爪子,指尖在手册上飞快划了道线。
规则里只说不能回应搭话,可没说不能说实话吧?

红裙女人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整个酒店的水晶灯忽然闪了三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博文按着我后背的手都僵了。
我冲他眨了眨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手册的封皮。
跟你一样,来做任务的啊。

红裙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瞬间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水渍,晕在大理石地面上。
前台的挂钟忽然跳回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她……她消失了?!
左奇函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我抬手把下巴上的血珠抹在大理石台面上,渗进去的痕迹瞬间和A4纸的红墨融在了一起。

你怎么知道规则有漏洞?
杨博文的声音还发紧,手却没松开揽着我腰的力道。
你猜呀。

我晃了晃手里的法手册,封皮上的烫金字号正亮得发烫。
走廊深处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比刚才的高跟鞋声沉得多。

我靠!又来?
左奇函猛地缩回柱子后面,其他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我抬眼看向走廊拐角,黑皮鞋尖先露了出来,绣着暗金色的纹。

客人,凌晨十二点后,酒店禁止大声喧哗哦。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烟味。
我把手册揣回口袋,抬眼冲男人笑了笑。
我们没喧哗啊,刚才不是你们酒店的员工在哭吗?


你少说两句!
杨博文吓得一把捂住我的嘴,后背都冒了冷汗。
男人皮鞋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暗红水渍。

哦?酒店员工?
男人抬了抬眼,袖口露出的银质徽章亮得晃眼。
我扒开杨博文捂我嘴的手,冲他挑了下眉。
不然呢?地上这摊,不就是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

杨博文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我整个人按进怀里。
男人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前台的泛黄A4纸。

那是新来的保洁,打扫卫生不小心摔了,让各位见笑了。
他抬眼扫过我下巴的伤口,指尖忽然递过来一张创可贴。
我没接,歪头扫过他袖口和手册上一模一样的徽章。
保洁还穿红高跟鞋上班啊?你们酒店规矩挺特别。

男人指尖悬在半空,笑意冷了两分。

客人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带你们去三楼的房间休息。
我眼睛弯得更厉害,伸手把创可贴接了过来。
行啊,正好我们也想上去看看,刚才那保洁的耳环是不是还落在那儿呢。


你不要命了!那是禁地!
杨博文伸手拽我胳膊,力道大得要捏碎我骨头。
我冲杨博文眨了眨眼,反手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怕什么?有人免费带路,不去白不去啊。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按在杨博文手背上的指尖,笑意又淡了些。

这边请。
他侧身让出走廊的路,皮鞋碾过地上的暗红水渍,没留下半点痕迹。
我抬步就要跟上去,杨博文咬着牙追在我身后,左奇函几人也只能急急忙忙跟上。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嫌我们命长啊?
放心,死不了。

我指尖在口袋里蹭了蹭发烫的手册封皮,看着男人背影的眼睛亮得吓人。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明一暗,墙上慢慢渗出血红色的字迹。

我靠!墙上有字!
慌什么,不就是新规则嘛。

我抬眼扫过去,第一行字明明白白写着:【三楼客房内,不准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任何饮品】。
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回头,手里端着四杯冒着凉气的冰可乐。

爬楼梯累了吧,先喝点东西解解渴。
杨博文脸都白了,伸手就要挡,我先一步接了过来。
谢谢啊,正好渴了。

我指尖蹭过冰凉的杯壁,转手就把可乐塞给了旁边的杨博文。
我胃不好喝不了冰的,你帮我喝呗?


你……
杨博文捧着可乐僵在原地,脸都绿了。
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盯着我没说话。
我冲他眨了眨眼,顺手又拿过一杯塞给左奇函。
你们俩帮我们分分啊,总不能让人家经理白跑一趟。


客人倒是会替人着想。
男人捏着纸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两杯,递到他面前。
毕竟经理都这么客气了,总不能我们喝,你看着对吧?

男人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我不渴。
那怎么行,规则可没说不准服务生自己喝啊。

我把可乐往他手里又递了递,指尖故意碰到他冰凉的手背。
还是说,这可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自己不敢喝?


客人说笑了。
他咬着牙接过杯子,指节捏得纸杯咔咔响。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喝,眼睛弯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猛地仰头把可乐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滑,沾湿了领口的暗纹。

我去……他真喝了?
左奇函瞪着眼睛,手里的可乐差点泼出去。
男人把空纸杯捏得变形,嘴角渗出来黑红色的液体。

你故意的。
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得无辜。
怎么会呢,我这是怕你渴啊。

杨博文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都打颤。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男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怪响,楼梯间的灯突然全灭了。
别急啊,还有两杯呢,你这不还有两个同事藏在转角吗?

我伸手往黑暗里晃了晃可乐,两声抽气声瞬间从拐角飘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黑里隐隐泛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猜的呀,不然这两杯可乐,总不能浪费了对吧?

我晃了晃手里的纸杯,液体撞在杯壁上发出哗啦的轻响。1
(•̀ᴗ•́)و 这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