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暴雨如注,闪电撕裂了江城沉闷的夜空。
沈星晚站在傅家别墅二楼的楼梯拐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拿到手的B超单。纸张已经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微皱,上面“宫内早孕,约六周”的字样,像是一把双刃剑,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怀孕了。
她和傅砚辞结婚三年,求了无数次都没能如愿的孩子,竟然在这个最糟糕的时间点,悄无声息地来了。
“砚辞,我真的好开心……”沈星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转身朝一楼的客厅走去。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男人,哪怕他平时对她总是冷冰冰的。
然而,当她走到客厅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傅砚辞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楚楚动人的女人——林晚晚。
那是傅砚辞心尖上的白月光,也是沈星晚同父异母的妹妹。
“砚辞,星晚姐姐她……她真的会同意离婚吗?”林晚晚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懦和试探,“如果她知道我们要订婚了,她会不会怪你?”
傅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上。沈星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是个聪明人。”傅砚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淡,不带一丝温度,“沈家现在资金链断裂,除了我,没人能救她。用这段婚姻换沈家活下去,她本来就不亏。现在沈家危机解除了,她也是时候该走了。”
“可是……她毕竟陪了你三年。”
“三年?”傅砚辞冷笑了一声,将那份协议书随手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嘲弄,“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星晚,我不欠她的。明天早上,让她把字签了。”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沈星晚毫无血色的脸。
原来,三年的日夜相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原来,她满心欢喜期待的新生命,在他眼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抹去的“意外”。
沈星晚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没有冲出去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属于沈星晚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像个泼妇一样去挽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二楼的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沈星晚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她颤抖着手,将那张B超单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孩子,她不会告诉傅砚辞。
既然他不想要这段婚姻,那她就如他所愿。
第二天清晨。
傅砚辞推开卧室的门时,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看到沈星晚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但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她的身影,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那是他们结婚时,他随手丢给沈星晚的道具。戒指下面,压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以及一张字条。
【傅砚辞,如你所愿。从此山水不相逢,死生不复相见。】
字迹娟秀,却透着决绝。
傅砚辞看着那张字条,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为何,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底突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依旧是不耐烦的冷淡:“她去哪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却透着慌乱和颤抖:“傅、傅总……沈太太她……她不见了!不仅是她,她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搬空了。还有……沈家刚刚宣布破产清算,沈太太她……好像彻底从江城消失了!”
傅砚辞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消失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突然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