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雾破晓。
新一轮朝阳升起,洒满玄黄域的演武长场。
经过一夜的筛选整编,玄黄护卫队扩军彻底落定。原本三百精锐老卒为骨干,吸纳全城青壮年、落魄散修、归顺修士,总人数一举突破八百,规模翻倍,气势焕然一新。
放眼整片西陲边域,能在短短数日拉起一支足额、规整、军纪严明的武装队伍,仅此玄黄一家。
演武场上,旌旗轻扬,甲胄生辉。
八百士卒列队肃立,行列笔直、进退有度,纵然许多新兵修为低微、根基浅薄,却人人身姿挺拔、眼神炽热,褪去了往日的散漫疲弱,透着一股全新的精气神。
沈清一身银甲肃立前方,身姿利落挺拔,眉宇间尽是凛冽英气。
以往练兵,皆沿用此方世界老旧套路,枯燥苦修、蛮力硬练、只重修为境界,不重阵型配合、体能耐力、实战反应。
边陲修士修炼多是单打独斗,杀伐随性,看似凶悍,实则一盘散沙,遇上正规阵型军团,不堪一击。
今日,一切尽数推翻重来。
高台之上,林闲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整整齐齐的新军阵列。
他经历现代体系化训练思维,又坐拥游戏策划的统筹逻辑,深知单兵强不算强,体系强才是真的强。
乱世边陲,低阶修士厮杀,拼的从不是境界碾压,而是纪律、配合、耐力、执行力与临场反应。
“从今日起,废止旧法,全军启用新式训练条例。”
林闲声音不高,却清晰落遍整座演武场,入耳铿锵。
不再一味闭关苦修、枯坐聚灵。
晨起负重长跑锤炼体魄耐力,日间阵型磨合、攻防配合、小队协同,午后实战对抗、避险演练、反偷袭战术,夜间轮值巡守、应急集结。
整套训练体系科学、密集、高效,针对性极强,专治散漫、松散、单兵蛮干。
刚开始推行,不少新兵顿时头皮发麻。
身披重甲、背负源铁负重,绕城极速奔袭数圈,浑身汗透、气血翻涌;两两对抗、小队攻防,不拼蛮力,专拼走位配合、时机把控;阵法协同演练,人人熟记阵位职责,缺一不可。
相较于以前自由散漫的修炼方式,这套新式训练,堪称魔鬼折磨。
场上叫苦不迭的低语此起彼伏,却无人敢懈怠半分。
一来玄黄域待遇优厚、粮草充足、俸禄稳定,是边陲难得的安身立命之所,无人愿意错失;二来沈清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军纪如山,偷懒懈怠者直接除名罚薪。
严苛训练之下,蜕变飞速发生。
仅仅一日,新军的队列整齐度、行动统一性、临场反应速度,便远超往日旧卒。
老卒久经战阵,快速吃透新式配合打法,愈发沉稳凌厉;新兵快速褪去散漫野性,养成令行禁止的军人气质。
整支队伍肉眼可见的变强、变精、变锐。
沈清全程坐镇督练,亲自示范阵型切换、攻防手势、应急动作,一丝不苟,尽心尽责。
她原本就心思缜密、行事严谨,接管军务以来,日夜操劳,从未懈怠半分。看着亲手整编、亲手带出的新军一日千里、脱胎换骨,眼底忍不住生出浓烈的成就感。
从领地破败、军力薄弱、人人可欺,到如今兵甲充足、军纪严明、新军鼎盛,短短月余翻天覆地。
这一切,皆源自眼前高台之上的少年。
回想当初林闲初来乍到,抛出改造领地方案时,自己满心质疑、百般顾虑,甚至暗自担忧少年年少轻狂、胡乱折腾,毁了仅剩的家园。
可一路走来,修城、改田、布防、开市、兴业、强军。
每一步看似大胆出格,却步步踏准先机,步步稳赢不破。
她看着高台之上从容俯瞰全场的少年身影,晨光落在他侧颜,温和却又自带掌控全局的笃定气场。
心底深处,一缕细微难言的情绪悄然滋生、缓缓蔓延。
不再是单纯下属对域主的敬重服从,更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信服、仰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牵绊。
乱世浮沉,漂泊数载,她第一次觉得,脚下的土地安稳踏实,眼前的前路清晰明亮。
只要有此人坐镇,玄黄域,便永远不会倒。
微风拂过演武场,吹散喧嚣,暖意融融。
沈清微微垂眸,压下心底细碎心绪,再度凝神看向场中,继续督练军务,一丝不苟。只是原本冷硬疏离的心,悄然柔软了几分。
高台侧方,夭夭静静立着,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练兵盛景。
她见惯诸天大宗天骄练兵,动辄天地灵力轰鸣、秘法漫天、声势浩大,却大多华而不实、重境界轻根基。
唯独林闲练兵,不追求浮华异象,只求扎实、求实用、求整体、求必胜。
看似朴素枯燥,却大道至简,步步夯实根基。
“你的练兵之法,很特别。”夭夭轻声开口。
林闲转头一笑:“边陲厮杀,活下来的才是强者。花哨无用,实用为王。”
他转头看向夭夭,想起昨夜许诺的佳酿,轻声道:“今晚新军首轮集训结束,我酿的灵酒刚好成坛,给你留最醇的一坛。”
夭夭淡漠的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光,轻轻颔首,无声默许。
一旁,苏晚闲散靠在廊柱上,看着下方整齐划一的新军,指尖随意把玩着一缕细碎源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她不懂治军练兵,却能清晰感知整支军队的气场变化。
原本杂乱松散的士卒,如今凝聚成一股整体煞气,进退一体、攻防有序,若是再来一次黑风寨级别的来犯,无需阵法兜底,这支新军便能正面硬刚、稳稳镇杀。
“你这一套搞下来,周边那几个小势力,更不敢抬头了。”苏晚淡淡开口。
林闲从容道:“做生意靠秩序,守地盘靠实力。两手硬,才能长久安稳。”
苏晚撇撇嘴,嘴上不夸,心底却不得不承认。
此人布局,从来都是步步超前。
就在全域练兵、民生安稳、坊市鼎盛,一派祥和兴盛之时,域外荒原深处,阴冷气息再度聚拢。
黑风寨残余头领,联合三座落败小领地的残余力量,暗中纠集三百多亡命修士,藏于深山幽谷,日夜窥伺玄黄动向。
他们亲眼见证玄黄开市暴富、财源滚滚、新军成型,眼红得近乎疯狂。
“短短一月,穷土变宝地!”
“坊市积富、军械充足、粮草满仓!”
“趁他们新军初成、立足未稳,联手突袭,洗劫坊市,占其地盘!”
怨恨与贪婪交织,这群亡命之徒,已然下定决心,铤而走险。
他们耐心蛰伏,静待时机,只待一个风雨入夜,便要悍然出手,虎口夺食。
暗处豺狼磨牙蓄力,明处玄黄蒸蒸日上。
新的风波,已然在荒原暗处悄然酝酿。
而演武场上,林闲看着气势如虹、日渐强盛的八百新军,眸光平静深远。
他早已心知,繁华盛景,必引豺狼觊觎。
新军练成,财源充足,阵法稳固,民心鼎盛。
如今的玄黄域,早已无惧任何边域宵小来犯。
风雨欲来,他自岿然不动。
豺狼敢来,便直接碾碎,彻底扫平边陲祸患,奠定玄黄真正的霸主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