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闷热持续发酵,马嘉祺为了尽快还清债务,开始超负荷连轴转。
白班结束接夜班,夜班结束接深夜跑腿单,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三餐潦草敷衍,长期高压、熬夜、透支身体,早已濒临崩溃边缘。
他从不喊累、从不示弱、从不休息,像一台没有情绪的赚钱机器,拼命填补债务窟窿。
这天凌晨四点,暴雨再次席卷南城。
雨势滂沱,冷风刺骨,马嘉祺跑完最后一单跑腿,浑身湿透,双腿酸痛发麻,头脑昏沉发胀。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爬楼,爬到五楼台阶时,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胸口剧烈闷痛,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再也撑不住,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压抑地喘息,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物,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极致疲惫、低血糖、长期透支,让他彻底垮在了漆黑的楼道里。
细微压抑的喘息声、闷哼声,透过薄薄的楼板,清晰传到六楼房间。
浅眠的宋亚轩瞬间惊醒。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心慌,来不及穿鞋,赤脚推开房门,顺着漆黑的楼道快步往下跑。
昏暗的楼梯间灯光闪烁,光影斑驳。
他一眼就看见蹲在台阶上、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狼狈虚弱的马嘉祺。
宋亚轩心脏骤然揪紧,瞬间慌了神,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马嘉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马嘉祺勉强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得近乎脱力,气息紊乱不稳。

没事……就是有点累,缓两分钟就好。
宋亚轩看着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湿透的头发、发抖的指尖,看着他强撑硬扛的模样,又急又疼,眼眶瞬间泛红。

都蹲在这里站不起来了还叫没事?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命!你身体不是铁做的!
他不再听对方逞强的借口,伸手用力扶住马嘉祺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把虚弱的人搀扶起来,艰难地扶回六楼房间。
昏黄老旧的灯光照亮狭小的单间,也照亮了马嘉祺满身的疲惫与狼狈。
宋亚轩快速找来干毛巾、温水、常备退烧药,熟练帮他擦去脸上雨水、喂他喝水、看着他吃下药物,全程眉头紧蹙,满心心疼。
他坐在床边,看着闭眼靠在床头休息的人,压着心底的委屈与心疼,轻声质问。

你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你每天这样熬,身体迟早会彻底垮掉的,你知不知道?
马嘉祺缓缓睁开眼,眼神疲惫空洞,语气轻得像叹息,藏尽无人知晓的苦楚。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停,也不敢停。
宋亚轩鼻尖发酸,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难道你这辈子就只能一直这样硬扛吗?你就不能稍微依赖一下别人吗?
马嘉祺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盛满心疼的眼眸,心底酸涩泛滥,轻声吐出一句藏了很久的真话。

我从来没有可以依赖的人。
一句话,彻底击溃宋亚轩所有隐忍。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两人相靠的手背上,滚烫灼热。
宋亚轩低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郑重认真。

你有的。马嘉祺,你还有我。你以后可以依赖我,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那一整夜,宋亚轩寸步不离,趴在床边守着低烧虚弱的马嘉祺,一夜未眠。
天光破晓,晨光透过老旧窗户洒进房间,马嘉祺的烧彻底退去。
他睁眼,就看见少年眼下浓重的青黑、疲惫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彻夜守护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温柔、酸涩、愧疚、不舍、无奈,尽数翻涌。
他轻声发问,问出了盘旋心底无数日夜的疑惑。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宋亚轩抬眼,眼底的爱意坦荡直白、热烈赤诚,再也无需隐藏、无需克制。
十七岁的少年,勇敢奔赴自己的心动,无惧世俗、无惧差距、无惧未知。

因为我喜欢你。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了。我知道我们年纪差两岁,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我不急着要你的答案,我只是不想再偷偷藏着这份心意,我想让你知道。
告白落地,盛夏风起,隔墙的心动,彻底昭然于世。
马嘉祺看着少年澄澈热烈的眼眸,心底爱意汹涌泛滥,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他多想点头,多想拥抱,多想抓住这束唯一的光。
可脑海里瞬间回荡起债主冰冷凶狠的威胁,回荡着自己满身的泥泞与债务。
爱意汹涌,现实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