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的改变,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退潮。
起初,陈浚铭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的认知里,陈思罕的“喜欢”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偶尔的疏远也不过是青春期男孩闹别扭的小把戏。他习惯了在课间回头时看到那双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习惯了放学路上那个亦步亦趋的影子,甚至习惯了在陈思罕被张桂源他们刁难时,漫不经心地开口解围,然后收获对方满含感激与爱慕的注视。
那是他的专属特权,是他在这个以他为核心的世界里,最稳固的底气。
可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
陈思罕没有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天下午的社团活动课,陈浚铭从篮球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他习惯性地朝操场边的看台望去——那是以前陈思罕雷打不动的“专属观赛席”。
看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打闹。
陈浚铭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中下意识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哪里都没有。
“浚铭,看什么呢?”左奇函勾着他的肩膀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哦,找陈思罕啊?别找了,人家现在可没空理你。”
陈浚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去哪了?”
“还能去哪?”杨博文在一旁冷笑了一声,眼底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跟苏新皓和左航在一块儿呗。听说最近天天给人家带早餐,放学也一起走,跟个跟屁虫似的,比以前缠着你还黏糊。”
“就是,”张桂源把篮球夹在腰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突然不缠着你了,反倒去讨好那两个人。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陈浚铭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前几天在走廊上偶遇陈思罕的场景。那时他正和苏新皓并肩走着,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他走过来,陈思罕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微微颔首,叫了一声“陈浚铭学长”,然后便自然地转过头,对着苏新皓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根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了陈浚铭的心上。
“学长”……
以前陈思罕从来不会这么叫他。他总是软着嗓子,一声声地唤着“浚铭哥”,眼神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慕。
“浚铭?”左奇函见他半天没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陈浚铭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微微变形。他转过身,朝着与看台相反的方向走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去小卖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小卖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陈思罕的疏远而感到莫名的烦躁。他只是觉得,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好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掌控的方式,从他身边一点点抽离。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傍晚放学时,陈浚铭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小区旁的那家面馆。
他站在街角的树荫下,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靠窗的位置上,陈思罕正和左航、苏新皓坐在一起。
陈思罕手里捧着一碗面,正低着头认真地听着左航说话。左航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思罕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的笑意像是一束穿透了阴霾的阳光。苏新皓坐在一旁,正自然地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上的汤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温柔。
那幅画面温馨得刺眼。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玻璃窗里倒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以前,陈思罕也是这样笑着看着他的。可那时的笑容里,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而现在,这个笑容是轻松的、明媚的、发自内心的。
只是,这个笑容不再属于他了。
“浚铭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陈浚铭猛地回过神,看到陈思罕正站在面馆门口,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袋。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浚铭,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换上了一副礼貌而疏离的表情。
“学长,好巧。”陈思罕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学长。
陈浚铭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些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硬的:“……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
陈思罕微微一怔。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陈浚铭的视线。
“学长,”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以前是我太不懂事,打扰到你了。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像是完成了一场迟来的告别,然后转过身,朝着左航和苏新皓的方向走去。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融入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中,看着他们并肩走向夕阳的余晖里。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他握着手里那瓶已经温热的矿泉水,忽然觉得,这个以他为核心的世界,好像缺了一角。1
写的好好啊不像那种千篇一律的那种同人文写的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