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太阳穴。陈思罕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入目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大脑里像是被强行灌入了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那些画面疯狂闪回:原主死皮赖脸地黏在陈浚铭身边,对着左航和苏新皓恶语相向;在学校里为了博陈浚铭一笑,故意去招惹张桂源,结果被对方用篮球狠狠砸中脑袋;还有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他们厌恶至极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原主身上,也扎在现在的陈思罕心上。
“我……穿进书里了?”陈思罕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颤抖着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个未发出的对话框,收件人是“陈浚铭”,内容是一长串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与道歉。
看着那行字,陈思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毫不犹豫地长按删除,将整个对话框清空。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他就绝不会再重蹈原主的覆辙。那些不属于他的偏爱,他不要了;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真心,他要一点一点捡回来。
“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左航”两个字。
陈思罕的心脏猛地收紧。在原主的记忆里,左航和苏新皓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是他最亲近的人。可因为原主为了陈浚铭一次次伤害他们,现在的左航对他,恐怕只剩下失望和厌恶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喂……航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的寂静,对陈思罕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醒了?”左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醒了就出来吃饭。苏新皓在你家楼下等你,别让他等太久。”
没有预想中的恶语相向,也没有不耐烦的挂断。但这句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的话,依然像针一样扎在陈思罕的心上。
“好,我马上下来。”陈思罕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他迅速洗漱换好衣服。推开家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单元楼门口的苏新皓。
苏新皓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双手插在兜里,背对着他,似乎在看着远处的树荫发呆。听到脚步声,苏新皓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苏新皓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陈思罕感到无比恐慌的疏离。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走吧。”苏新皓淡淡地开口,转身朝小区外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陈思罕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走在苏新皓身侧,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原主欠他们的太多太多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他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去证明现在的陈思罕,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哥控”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小区旁的一家面馆。左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两碗刚端上来的清汤面。
看到陈思罕进来,左航连头都没抬,只是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陈思罕乖乖坐下。面馆里热气腾腾,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吃吧。”苏新皓在他对面坐下,将一碗面推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平淡,“以后别再去缠着陈浚铭了。你那些把戏,除了让人觉得烦,没有任何意义。”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思罕的心口。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满眼宠溺的竹马,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知道。”陈思罕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他了。航哥,新皓哥,对不起。”
左航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扫过陈思罕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又是这种把戏吗?用示弱来博取同情?
左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苏新皓也沉默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道歉。
陈思罕没有再解释。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面。温热的汤水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原本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只要他们还在他身边,只要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那些被剥离的偏爱,那些被辜负的真心,他会用余下的所有时光,一点一点地还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