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落下盛大帷幕。
聚光灯熄灭,潮水般的欢呼慢慢消散在体育馆外的夜色里。全场演出,他们恪守着所有规定。走位交错,擦肩来去,目光从不交汇,神态淡漠疏离。台下无数镜头记录整场表演,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逾矩的痕迹。
圆满完成公司想要的模样。
结束繁杂的卸妆、整理道具之后,全员登上返程的大巴。
已是后半夜。
大巴车厢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有仪表盘透出一点幽蓝微光。大部分队员耗尽全部精力,歪在座椅上沉沉睡去,车厢里回荡着浅浅的呼吸声,偶尔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低沉轰鸣。
座位被随机安排。
陈浚铭靠车窗,左奇函就在他邻座,中间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座椅靠背。
全车陷入昏睡,司机专注前方驾驶,没有人清醒地留意这边。
演唱会高强度的唱跳过后,陈浚铭膝盖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毫无睡意。他睁着眼,望向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零星路灯光影。
隔壁座位,左奇函同样没有入眠。
整场演出,他一直强压胃部翻涌的绞痛,硬生生撑完所有曲目。此刻疼痛还在持续,疲惫像潮水一样包裹住他。
车厢很暗,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也不能转头,不能说话,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长久以来,当众回避、训练厅形同陌路、只能隔窗遥望。所有的牵挂都隔着距离。
此刻,一层薄薄的靠背,横在两人中间。
四下寂静,所有人都熟睡。
犹豫许久,左奇函缓缓抬起手。手臂悄悄向后伸,指尖轻轻贴在座椅靠背的软垫上。
极轻,几乎没有重量。隔着一层布料,落在陈浚铭的椅背后方。
这是长久禁锢之下,第一次,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靠近对方。
陈浚铭脊背微微一僵。
后背隔着布料,感受到那一点微弱的温度。1
隔着靠背的触碰好戳人啊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看不见对方的脸。
隔着一层座椅,是无数个日夜积压的惦念。是仓库深夜迟来的关切,是窗前夜色里遥遥相望的祝愿,是舞台上万丈灯光下不得不伪装的冷漠。
是摔倒那天,那一步没能跨出的煎熬;是无数次想见不能见的无可奈何。
陈浚铭慢慢将自己的手背,也轻轻靠向椅背的另一侧。
两片指尖,一墙之隔,布料隔绝肌肤,却距离咫尺。
不用说话,不必眼神。
我知道你刚刚在台上忍着胃痛,我知道你的膝盖又在疼。
我知道我们人前必须装作毫无瓜葛。
可在此刻四下无人的黑暗车厢里,让我这样短暂地,回应你的存在。
大巴一路向前飞驰,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飞速向后退去。
周围全是熟睡的同伴,喧嚣的演唱会已经变成刚刚逝去的回忆。万丈荣光属于舞台,这份幽暗车厢里隐秘的触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不敢停留太久,害怕任何一点动静惊醒旁人。
片刻之后,左奇函缓缓收回手臂,落回自己的膝盖上。
那一点微弱的温度消失。
可那份感受,清晰地留在心底。
漫漫长路继续向前。
没有人知晓这个深夜大巴上发生过的一切。天亮回到训练大院,监控、旁人、流言、规则,又会重新笼罩下来。训练、彩排、舞台,依旧要继续扮演普通疏离的队友。
归期依旧隐于迷雾,前路风雨不会停歇。
但今夜飞驰的黑夜大巴,这层座椅背后转瞬即逝的触碰,成为又一份被妥帖收藏起来的秘密。
等到大巴驶入大院,天光将微微破晓。伪装又要重新穿戴整齐。
可心底,已经多了一份温热的印记,支撑他们继续往前走。1
这片段好戳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