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餐露宿,五人押着被封尽灵力、束手束脚的薛洋,日夜兼程奔赴清河。
不净世山势巍峨,崖壁陡峭,殿宇肃穆森严,全然没有金麟台的鎏金浮华,处处透着肃杀刚正之气,不愧是执掌仙门刑律、威震四方的聂氏府邸。
踏入不净世大殿,一股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聂明玦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凌厉,眉眼自带慑人威压,不怒自威。他素来秉公执正、嫉恶如仇,听闻众人押解重犯前来,沉眸扫视阶下被押的薛洋,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阶下侧位,聂怀桑摇着一把精致折扇,慢悠悠扇动凉风,一身锦袍温润秀气,全然没有兄长的杀伐之气。他原本懒懒散散、百无聊赖,目光扫进殿中,一眼就瞥见了立在人群中的雪飞霜,瞬间眼睛骤亮,扇子一收,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前。
不同于对旁人的客套疏离,他语气亲昵又熟稔,带着少年独有的轻快:

飞霜姐姐!你怎么来清河了?!
雪飞霜见他这般模样,清冷眉眼间难得漾开一丝浅淡暖意,微微颔首:

许久未见,怀桑。我离了金麟台,下山追查阴铁,途经栎阳,擒得凶徒,专程押送至此交由聂宗主处置。
二人年少便相识,幼时仙门小聚常常碰面。彼时聂怀桑胆小软糯,不爱练功,总爱跟在沉稳清冷的雪飞霜身后撒娇嬉闹,一口一个飞霜姐姐喊得亲热,这份年少情谊,经年未淡。
一旁的魏无羡见状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熟稔无比:

可以啊怀桑!见了飞霜姐姐倒是亲热,见了你云深不知处的好兄弟,就不打招呼了?
聂怀桑这才转头,对着魏无羡、蓝忘机嬉皮笑脸拱手,一派同窗手足的熟稔:

哎呀魏兄、蓝二公子!咱们云深同窗一场,自然不用多客套!没想到今日能在清河遇上你们,真是巧极了!
他与魏无羡年少同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整日厮混打闹,是实打实的莫逆之交,情谊极深。
寒暄过后,聂怀桑的目光落在阶下狼狈跪地的薛洋身上,瞬间收敛嬉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扇子飞快挡住半张脸,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这位就是栎阳灭门的凶徒?这般心狠手辣,也太吓人了!还好飞霜姐姐和诸位道友将他擒住,送来我不净世。我兄长最是公正铁面,绝对饶不得这种恶人!
殿上的聂明玦沉声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微响:

薛洋残害无辜、私持阴铁、祸乱仙门,桩桩罪状,无可辩驳。
他目光扫过晓星尘、宋子琛、蓝忘机、魏无羡与雪飞霜,神色稍缓,带着公允谢意:

多谢两位道友奔走擒凶,恪守正道。聂氏必依仙门律法,将其打入地牢严加关押,等候百家会审处置。
雪飞霜微微颔首,声线清冷端正:

聂宗主秉公持正,交由不净世处置,最为稳妥。只可惜此人嘴硬死守,未曾吐露其余阴铁下落,后患未除。

阴铁祸世,乃是天下大患。我会即刻传令下去,传令四方追查阴铁踪迹,绝不姑息邪祟作乱。
一旁的聂怀桑偷偷挨着雪飞霜身侧,小声碎碎念,全然是对着亲近姐姐撒娇的模样

阴铁阴铁,年年出事年年查,好好的安稳日子都被搅乱了。飞霜姐姐,我就想安安分分画画山水、赏赏花鸟,真不想天天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话音刚落,殿外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厮杀呐喊,急促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修士惨叫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不净世的宁静!
“报——!宗主大事不好!岐山温氏大军压境!大批温氏修士围堵山门,强行攻破外殿,肆意屠戮我聂氏弟子!”
传报弟子浑身带血、狼狈奔入大殿,语气惊恐急促。
满殿众人神色骤变。
聂明玦猛地起身,双目寒厉,周身杀气暴涨:

温氏霸道猖獗!竟敢无端进犯清河!
近些年来,岐山温氏一家独大,野心膨胀,仗着势力雄厚、人手众多,四处挑衅各大世家,妄图独霸仙门,今日竟是直接明火执仗,进犯名门正统。
聂怀桑瞬间慌了神,扇子“啪嗒”掉在地上,小脸发白,下意识往雪飞霜身后躲了躲,慌张道:

怎、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温氏也太蛮横无理了!我聂氏从未招惹他们啊!

别怕,怀桑。温氏狼子野心,本就意图吞并百家,此番寻衅不过是蓄意找茬罢了。
蓝忘机眸光清冷肃杀,避尘剑微微震颤,已然蓄势待发。
晓星尘与宋子琛对视一眼,双双拔剑出鞘,正气凛然,决意助聂氏御敌。
雪飞霜抬手轻轻拍了拍聂怀桑的手臂,语气温和却笃定:

你安心待在殿内避险,我们出去相助聂宗主,守住清河。
语罢,她素袖翻飞,掌心凝结澄澈灵力,清冷眉眼覆上一层凛然锋芒。她既已辞却金台虚华,奔赴山河正道,便绝不会坐视温氏肆虐、屠戮无辜。

聂宗主,我等愿助清河,共退温兵。

所有弟子听令!死守山门,结阵御敌!
顷刻之间,六人并肩踏出大殿,奔赴山门战场。1
这就开打?太带感了吧
门外黄沙漫天,刀光剑影交错,密密麻麻的温氏修士手持烈焰长矛,戾气滔天,疯狂冲杀。温氏法术霸道暴戾,烈火燎原,烧得山石焦黑、草木成灰,聂氏弟子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战局一触即发。
蓝忘机率先掠出,月白身影穿梭战场,避尘剑浩然出鞘,蓝氏弦歌术层层铺开,清冽剑气横扫四方,瞬间击溃数名温氏修士,正道锋芒压制漫天烈火。
魏无羡紧随其后,符咒翻飞、身法灵动,以巧术破温氏烈火阵法,步步拆解温氏攻势,救下多名遇险的聂氏弟子。
晓星尘霜华剑温润却凌厉,宋子琛拂尘御术刚正,双道长并肩作战,一柔一刚,配合默契,肃清身前一众邪修。
雪飞霜立身阵中,雪白灵力倾泻四方,纯净之力专克温氏暴戾火煞。她身姿辗转进退,灵力所过之处,燎原烈火尽数熄灭,温氏修士的阴邪术法瞬间溃散,稳稳护住聂氏弟子防线。
聂明玦手持霸下长刀,身先士卒,刀势霸道滔天,所向披靡,每一刀都震得大地震颤,硬生生稳住了濒临溃败的战局。
殿廊之下,聂怀桑扒着廊柱探头张望,看着前方几人悍不畏死、横扫温兵的模样,又是紧张又是敬佩,小声喃喃:

飞霜姐姐好厉害……魏兄、蓝二公子也太强了……幸好有他们在,不然我清河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六人联手,正气浩荡,不过半时辰,便将汹汹而来的温氏大军死死遏制,逼得温氏弟子连连败退。
高处风台之上,红衣张扬的温晁立在重兵之间,见自家大军屡屡被破、折损惨重,颜面尽失,当即怒极冷笑,大步踏出阵前,居高临下,满眼倨傲轻蔑。
他素来仗温若寒之势横行仙门,骄横跋扈、眼高于顶,从未将各大世家子弟放在眼里,此番折戟清河,心中积满戾气,便刻意当众挑衅,借机折辱百家颜面。
温晁目光扫过聂明玦,嗤笑出声,声音张扬刺耳,响彻整片山门:

聂明玦!你清河聂氏好大的胆子!我岐山温氏巡守四方、整肃仙门,不过途经清河略作巡查,你竟敢纵容门下弟子对抗温氏兵众,是存心要与我温家作对?!
他刻意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又斜睨众人,语气极尽嘲讽打压:

还有你们这群旁门子弟!区区百家末流,也敢插手温氏公务,阻拦我办事?真当几分微末修为,便可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
此言蛮横无理、颠倒是非,瞬间惹得聂氏弟子怒意翻腾。
聂明玦目含寒怒,正要出声驳斥,一道清冷凛冽的女声已然先一步响起,字字铿锵,不卑不亢,毫无半分退让。

温二公子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
雪飞霜缓步踏出阵前,素衣临风,身姿端立如松,眉眼清冷覆着一层彻骨锋芒,周身澄澈灵力未敛,气场凛然压人。
她抬眸直视盛气凌人的温晁,目光坦荡锐利,句句戳破其虚妄霸道,半点不留情面

何为温氏公务?无端进犯名门山门、屠戮无辜修士、纵火毁人府邸,便是你岐山温氏的‘整肃仙门’?”

仙门百家,各司其责,守一方安宁,循正道规矩。

天下山河,非你温氏私土;仙门规矩,不由你温氏独断。聂氏守土御敌,是本分正道,绝非与你作对。
温晁被她当众驳斥,颜面扫地,脸色瞬间铁青,厉声怒喝:

放肆!区区借住的一个可怜虫也敢对我出言不逊、妄议温氏?!

我雪氏一脉立身天山,守正道千载,从来不以亲缘恃人。我立身正道,守无辜性命,行光明之事,无愧仙门、无愧天地。倒是温二公子,仗家世余威横行霸道,恃强凌弱、无端寻衅,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这等行径,才是真正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温氏志在一统仙门,若凭正道服众,百家自会敬服。
她抬眸,字字锋芒逼人,毫不惧其权势,

可若只知恃势施暴、祸乱四方,恃强凌弱终失人心,霸道横行难成大业。今日清河不欠温氏半分,你寻衅在先、作乱在前,败局已定,何必再强词夺理、自取其辱?
一席话说得坦荡利落、句句在理,当众撕碎温晁的蛮横借口,堵得他哑口无言、脸色青黑交错。
全场寂静一瞬。
魏无羡暗自挑眉心底叫好,蓝忘机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晓星尘、宋子琛亦微微颔首,敬佩她一介女子,却有如此刚正风骨、无畏胆气。
身后的聂怀桑看得眼睛发亮,早已忘了惧怕,满心崇拜:飞霜姐姐永远这般厉害,谁也压不住她!
温晁自幼横行无忌,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直言驳斥、落他脸面!他又羞又怒,胸腔积满滔天恨意,死死盯着雪飞霜、蓝忘机、魏无羡几人,眼底阴狠戾气翻涌不止。
他咬牙切齿,强忍当场动手的怒意,恶狠狠扫过众人:

好!好得很!今日之事,本公子记下了!
说罢,他再无半分方才嚣张气焰,满心怨怼,厉声喝令撤军,带着残兵狼狈退离清河地界。
烽烟渐散,山门肃静。
可谁都知晓,这一次当众折辱、武力败北,已然彻底将温晁得罪死。
撤军归途,温晁满心怨毒,越想越恨。他素来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此番在清河颜面尽失,尽数将仇怨记在姑苏蓝氏、云梦江氏、雪飞霜身上。
他即刻决意回岐山面见温若寒,进言挑拨:云深不知处暗藏反心,蓝忘机拒不臣服温氏,魏无羡肆意抗衡温氏威势,天山雪氏雪飞霜,金氏亲眷,公然顶撞、阻挠温氏大业,三家子弟勾结私聚,屡次忤逆温氏、挑衅岐山权威。
若不率兵打压、挫其锋芒、杀鸡儆猴,他日百家效仿,温氏一统仙门的霸业必将受阻!
温若寒长子温旭带兵蛮横攻入云深不知处,烧回仙府,掠夺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