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女频  网王 

第六章 慈郎的护腕

网王:副社长又又又住院了

夕光落到硬地场时,先碰响铁丝网。

金属网眼把光筛成细屑,金色的,落在慈郎垂着的手背上。汗珠沿指节弯处聚成圆,坠不下去,被风推着,往拍柄上滚。

慈郎低着头,五指张开,又合拢。

指节泛白,不是攥紧的白,是弦松之后、弓臂将塌未塌那种白。吸汗带浸成深灰,纹路里嵌细沙,指腹蹭过去,沙粒硌进指纹。

长椅上,迹部膝头两只手,指节在面料敲了两下。

嗒,嗒。

银灰发梢被场风挑起,他侧头:“桦地——”

风把后半句吹扁了。

网对面一声呼吸。沙哑,带喘,像砂纸磨过空拍框。

“我还没输。”

四个字落进网眼,被锈线割了一下。

迹部敲着膝盖的指尖停住。商延客站在副席塑料扶手边,指节掐进裂口毛边,没出声。

慈郎弯下腰,橘棕发绺扫过颧骨,捡拍时手肘先抖一下,拍柄撞进掌心,虎口那片红被胶布泡得发亮,他把拍举到胸前,像把一扇快脱铰的门重新抵住。

他抬起了头。

那双总半阖的眼睁开了,瞳孔里烧着夕光,烧到虹膜边缘发褐。

商延客被那抹褐晃了眼,耳边的声音还在。

“我还可以打。”

丸井文太站网前,红发被风压成向后梳的弧。齿间泡泡糖停了转,腮帮鼓起的那块慢慢瘪。

一秒。两秒。

啪。

糖膜破了,糖渣卷回舌尖。他咧着嘴,唇角扯到耳根前半寸:“有意思。”

迹部靠回椅背。银灰发落回额前,那半句“准备叫停”没再出口。

膝上手指翻过来,掌心朝上,晾着。

那两句话在网带最高那根锈线上碰了一下,谁也没把谁撞下去。

发球。

丸井手腕一抖,黄毛球带强烈上旋奔外角,擦着硬地,弹起斜切空气,咬着边线白漆。慈郎的脚动了,比平时慢半拍。鞋底在丙烯酸上刮出长音,像拉链从中间扯开。

扑过去,球拍线床兜着球,前臂肌肉跳一下——回球软,带旋,高飞,越网,砸在立海阵营后铁丝网,网眼一缩,球落进草边排水沟上。

裁判声迟了半拍:“30—0。”

慈郎没回头。

弯着腰,左手撑着膝盖,右臂垂着,拍头点地。脊背衣服被汗贴出两道深痕,从肩胛骨往下掉。

下一球。

丸井抛更高,击点在肩后,落点切中中线,弹起后的球不规则,像被风中途推了一掌。

慈郎横移,急刹车,丙烯酸屑溅起,身体放平,与地面夹角小于二十度,拍头在极限距离探出——咬住球,震意顺着铝柄上来,虎口那片红被震亮。回球过网,丸井不待球落地,拍框迎上,截击。球贴网带滚七寸,坠在慈郎脚尖前三毫米。

“40—0。”

商延客松开塑料扶手。毛边在指腹压出一道白印。

慈郎喘。不是喘气,是风箱破洞的声音——吸进来的多,挤出去的少。汗从下巴滴落,在白线边洇成芝麻点,被夕光烤成浅琥珀。

他还在动。

脚步拖一下,刮一下,停半秒,又再刮。

拍柄在汗里转半圈才咬住。

握牢,不是握紧,握紧是活的,握牢是怕松手拍子先飞出去。

夕照总把人影拉长,就如现在,投在网柱上,头颈肩背腿一节节暗下去,像墨洇开,字形还在。

商延客忽然想起一次训练结束的黄昏。拦网把人影切成条,慈郎在场中央多留四十分钟。瓶盖在他手里没拧紧,迹部站旁边,夕阳照在颌下那颗泪痣上,印出一小片阴影。

没人催。等他自己停。

那时慈郎坐球包上,眯眼,拍柄垫后脑:“因为好玩啊。”

好玩。

两个字。

但此刻这两个字沉在拍柄汗里,沉在虎口红里,沉在网带锈线里。

最后一球。

丸井发球。慈郎回击,球高飞。丸井跃起,红发被风挑成弧,拍面下压,扣杀落底线死角。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慈郎动了。

不是起跑,是倾倒。重心违背往前栽,右脚尖蹬地那一瞬,鞋底胶粒剥落两颗,嵌进白线缝。

够到球时拍面只有三分之一线床吃球——球划低平弧,贴网带最高锈线翻过去,落丸井半场,弹两下,滚出边线。

“40—15。”裁判的声音迟半拍。

静。

丸井的泡泡糖从微张的唇间滑出来,粉白一团,扁成椭圆。他低头看那糖,又看网对面弯腰撑膝的少年,嘴角抽一下:“还真敢打啊。”

比分往后挪。

40—30。40—40。占先。

影子在网柱上越拉越长,动作开始变形。变线球出拍时腕塌半寸,救球时鞋底打滑,腓肠肌绷一下,被拍柄抵住膝弯压回去。

可那双睁着的眼,里头的火没退,烧到虹膜边缘发褐,像夕光里最后一段没灭的炭。

5—4。

丸井发球。慈郎回击。

底线对拉三板,慈郎突然切一板小球,侧旋滚网前。丸井措不及防后退,仓促回球,冒高。

慈郎冲上去,跃了起来。拍头自上而下。

线床吃球那一瞬,前臂跳得太厉害,柄从汗里滑出——

球擦拍框飞界外。

拍脱手,空中转半圈,铝柄撞地,闷响。

慈郎定在半空。挥拍姿势。一秒,两秒。

然后眼帘垂下,闭上了眼,身体前倾,膝弯一软,倒向硬地,橘棕发铺开。

“呼——呼——”

鼾声均匀,混进场边风里。

丸井的泡泡糖彻底扁了。他瞪大眼晴,红发被风掀立几缕,唇张着,糖渣在舌尖:“睡、睡着了?!”

不是怒。

是惊。

商延客站在副席。先愣,再咳。手背抵唇,肩抖一下。不知是咳,还是别的。

迹部坐在长椅,一只手覆着额。银灰发遮住眼,膝上那只手,掌心还晾着,指节弯着。

忍足镜片反一下夕光。关西腔刮净懒意,剩砂底:“……到极限了。”

真田在立海阵营,帽檐压到眉骨。额角青筋跳两下,从齿缝挤出来:“太松懈了。”

桦地站起身。身高把夕光挡去一块。

走上网前,弯腰,一手托膝弯一手扶背,把慈郎捞起来——像收一袋晒过头的棉花。慈郎脑袋歪他肩,鼾声不停,橘棕发扫过黑衣肩线。

丸井站网前,看着桦地走远,低头看地上那团扁糖,拍往肩一搁:“这种结果……叫人很难接受。”

夕光退到网柱顶端时,慈郎醒来时在长椅。

身上盖着迹部那件深灰外套,领口有冷香,像雪松被太阳晒过半天剩下的尾调。头下枕忍足蓝黑书包,拉链硌后颈。

他坐起身。橘棕发炸着。眨眼,再揉眼,愣三秒。

“奇怪……”

“你总算醒了。”

迹部在邻椅,腿翘着,臂环抱着。夕光只剩一道金边镶他银灰发梢。

慈郎猛地坐直:“啊!我怎么——!”

记忆回来。

网。球。最后一拍。然后黑了。

肩垮下去,头垂到胸口:“……我一定输了,对吧。”

迹部没有安慰他。

风掀外套下摆一角,露出慈郎搁在膝上的手——虎口红褪成暗粉,指节还僵着。

“真是一场惨不忍睹的比赛。”

慈郎更低:“对不起……”

迹部从裤袋摸出一样,抛过去。黑织物划弧,落慈郎膝窝。

腕带。黑色的。

边缘磨损,内侧极小一行白字:M.B.。

慈郎捏起。织纹里留着汗碱,凑近闻,有泡泡糖的甜和网带铁锈的腥。

迹部起身,拍着裤腿,背对他:“他有话转你——‘虽然我认为不可能发生,但还是要不情愿地说,我期待将来会有一场可以得到你护腕的比赛。’”

慈郎握紧腕带。织纹勒进指腹。

迹部插兜走两步,停。侧头。夕光在他泪痣上点一下。

“下次,要赢。”

迹部走开了。

慈郎看那背影被网柱影切开,忽然喊:“迹部!”

迹部止步,不回头。

他说:“丸井还说——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行。”

迹部侧脸半转。凤眼在暮色里眯一下,促狭的光一闪,像铝罐碰响。

“懂吗。”

风过。网带锈线晃了最后一下,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