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卡斯的追问,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凯撒,语气平淡地问道:“凯撒,你没跟阿卡斯讲昨晚发生的事?”
凯撒靠在椅背上,闻言慢悠悠睁开眼,眸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摊了摊手回道:“没有啊,我以为你会跟他说,毕竟昨晚的事,你是全程亲历者。”
“到底什么事啊?你们俩别打哑谜了!”阿卡斯急得抓耳挠腮,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凑上前来,满眼好奇又急切,“快说快说,我都要被好奇心憋死了!”
伽罗轻叹一声,朝凯撒递了个眼神,凯撒这才坐直身子,将昨晚宅家两位少爷在阿德里星晚宴遭遇的变故,一五一十、细致完整地讲给阿卡斯听。
从梅家手下下午偷袭宅家兄弟,到晚上小心被下药绑架、身中刀伤,再到伽罗及时赶到救下小心,最后是宅博士连夜动用全部星际力量,对梅家展开毁灭性封杀,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阿卡斯越听脸色越沉,原本嬉皮笑脸的模样彻底消失,听到小心被恶意下药、还被刀划伤手臂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满脸怒意:“梅家的人也太卑劣了!居然在阿德里星的地盘上做出这种阴狠勾当,简直是不把阿德里星放在眼里,更是找死!”
而一旁的伽罗,在凯撒讲述的过程中,渐渐走了神。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晚,飘回到那个房间里,飘回到小心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的瞬间。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年身上清浅又干净的淡香,不似寻常香料的浓烈,是一种淡淡的、如同寒夜星光般的清冷气息,轻柔地缠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想起少年苍白的侧脸、泛红的眼眸,还有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心头再次泛起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若他能再早一步赶到,小心根本不会受那样的苦,宅家也不必动用如此大的力气善后。身为阿德里星上将,护不住到访的宾客,本就是他的失职。
“伽罗?伽罗!”阿卡斯见伽罗盯着桌面发呆,半天没有回应,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依旧没反应,索性直接凑到他耳边,大吼了一声,“伽罗你到底听到没啊!”
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将伽罗拉回现实,他下意识蹙了蹙眉,抬手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愠怒:“听到了,你就不能小声一点?这里是军方办公室。”
“我喊小声你能听见?”阿卡斯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说正经的,咱们是不是该去接宅二少和宅小少爷了?说好的带他们参观阿德里星,总不能让人家等急了。再说了,小心少爷昨晚受了伤,我还得带点慰问品过去看看。”
伽罗闻言,眼底的涣散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锐利。他抬手看了看腕间的腕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点头应道:“确实该动身了。花心和小心昨晚折腾了半宿,肯定也累了,咱们早点过去,也能顺便问问梅家后续的追查情况。”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色外套,随手披在肩上,金属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阿卡斯见状,立刻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礼品篮,里面装着让助理精心准备的伤药和阿德里星的特色点心。
伽罗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晨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将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朝着车的方向,缓缓走去。
晨光熹微,阿德里星首都的街道褪去了深夜的静谧,渐渐泛起烟火气。凯撒的悬浮车平稳行驶在林荫道上,窗外掠过成片修剪整齐的星际绿植,淡金色的晨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细碎的光斑。
阿卡斯伸着头看向副驾驶的伽罗,“伽罗,你说咱们带的那瓶星草凝露管用不?听说阿德里星的星草对伤口愈合特别灵,比其他星球的药好用十倍!”
伽罗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沉稳:“星草凝露是军部特制的,活血祛瘀效果极佳,应该能帮到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花心少爷向来把弟弟护得紧,昨晚应该也做了应急处理,咱们去了正好看看后续情况。”
说话间,悬浮车缓缓停在了宅家兄弟暂住的套房楼下。三人下车,伽罗率先迈步,阿卡斯抱着礼品篮快步跟上,凯撒则跟在最后,手里还拿着一份准备好的参观行程单。
伽罗上前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便打开了。
花心站在门口,一身简约的居家服,眉眼间还带着些许未散的倦意,但精神状态尚可。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落在阿卡斯怀里的礼品篮上,微微颔首:“伽罗上将,凯撒军长,阿卡斯副将,快请进。”
走进客厅,能看到小心正坐在沙发上,靠在抱枕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翻看着。
他听见动静抬眸,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格外透亮,看到三人时,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只是他手臂上的纱布依旧显眼,让阿卡斯心里一紧。
“小心!”阿卡斯快步走过去,把礼品篮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拿出里面的星草凝露和点心,“这是阿德里星特制的星草凝露,对伤口恢复特别好,你快试试!还有这些星果点心,甜而不腻,补充体力。”
小心放下画册,看向伽罗和凯撒,又看向阿卡斯,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礼貌:“多谢。”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嘛!”阿卡斯拿起凝露,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小心面前,“我帮你涂一点?轻轻的,不疼。”
花心见状,上前一步:“多谢阿卡斯副将,我来就好,小心怕疼。”他接过凝露,走到小心身边,轻轻挽起他的衣袖,动作轻柔地涂抹在纱布上,眼底满是宠溺,“早跟你说别乱动,你偏不听。”
小心乖乖坐着,任由二哥处理,偶尔抬眸看一眼伽罗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却也没有排斥。
伽罗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小心包扎的手臂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歉意:“小心少爷,昨晚是我护客不周,让你受了伤,我深感抱歉。后续我会亲自彻查安保漏洞,给宅家一个交代。”
“伽罗上将不必自责,”花心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此事并非全然是你的责任,梅家早有预谋。不过还是多谢你昨晚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伽罗回道,又看向花心,“我此次前来,除了探望两位少爷,也是想邀请你们前往阿德里星军部参观。此前约定好的行程,不知两位是否方便?”
花心和小心对视一眼,花心沉吟片刻:“自然方便。”
得到花心的应允,伽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侧身让出半步,语气谦和:“既然二位方便,我们即刻出发即可,行程安排得较为舒缓,绝不会让小心少爷太过劳累。”
花心扶着小心缓缓起身,细心地替他理了理衣摆,又将一件轻薄的外套披在他肩头,生怕清晨的凉意加重他的伤势。小心乖乖配合着二哥的动作,指尖轻轻攥住花心的衣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安稳。
一行人缓步走出套房,晨光将五人的身影拉长,一路朝着悬浮车的方向走去。
阿卡斯走在最外侧,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介绍着阿德里星的特色,从街边的星际花卉,到空中穿梭的悬浮列车,语气里满是对家乡的自豪,原本略显拘谨的氛围,也被他的热情渐渐冲淡。
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抹鎏金被墨色浸染,阿德里星的夜幕悄然降临,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拂过宅家兄弟暂住的套房落地窗。
一整天的军部参观行程落下帷幕,伽罗、凯撒与阿卡斯将二人送回楼下便先行离去,喧闹散去,套房里只剩一片静谧。
花心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正准备转身去厨房给小心倒杯温热水,调理一下身体,却见少年径直站起身,原本沉静的红色眼眸里,翻涌着冷冽的锋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二哥,走吧,该去算账了。”小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微微蜷缩,周身隐约萦绕起淡淡的能量波动,手臂上的纱布虽依旧平整,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决绝。
花心脚步一顿,眉头瞬间蹙起,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包扎好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心疼:“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刚才一天奔波就够累了,现在还要去冒险,万一撕裂伤口怎么办?”
“没什么事。”小心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语气平淡,仿佛那渗着隐隐痛感的伤口并非在自己身上,“那些人,必须解决。”
他从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昨天二哥被偷袭自己被绑架、身中刀伤的仇,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作罢。
花心看着弟弟眼底的执拗,深知他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无奈轻叹一声,指尖揉了揉眉心,终究是松了口,语气里满是叮嘱:“行,我陪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全程注意安全,不准逞强,伤口一旦不舒服立刻停下,一切听我的安排,知道吗?”
“好。”小心点头应下,声音干脆利落。
兄弟二人简单整理一番,褪去一身日常装束,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趁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朝着阿德里星郊区疾驰而去。
夜色愈浓,郊区偏僻别墅被层层密林环绕,远离城区喧嚣,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透着几分阴森诡异。
别墅内灯火通明,十几道身影围坐在宽大的长桌两侧,烟雾缭绕,气氛晦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贪婪与狠戾。
长桌主位的男人指尖夹着烟,重重磕了磕烟灰,粗嘎的声音打破寂静:“对了,再跟大家说一件事,梅老板花两个亿,让我们解决掉宅家那个小少爷,事成之后,尾款立刻到账。”
“宅家小少爷?就是昨天跟着宅家二少爷一起来的那个少年?”有人立刻接话,眼底闪过算计,“听说这两天他和他二哥一直在阿德里星考察,身边没带任何随行保镖,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没错,这段时间他们孤身在外,没有宅家势力庇护,咱们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做完这单,咱们就能潇洒半辈子!”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附和道,语气里满是贪婪。
“都别废话,说说你们的计划,怎么动手最稳妥?”主位男人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很简单,他们接下来还要在阿德里星各处参观考察,咱们就趁他们和阿德里星军方人员分散、落单的时候,直接出手,一击毙命,迅速撤离,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计划可行……”
“呵,确实是个‘好’计划。”
一道清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带着彻骨的寒意,让整个别墅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众人皆是一惊,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一身黑色劲装,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冷意,头上的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你是谁?敢偷听我们说话?”为首的男人猛地站起身,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的黑袍人,手下纷纷摸出藏在身上的武器,神色警惕。
黑袍人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轻轻掀开兜帽,露出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正是他们口中要刺杀的目标——宅小心。
全场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满脸不屑:“我没看错吧?这小崽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