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渔市风波
鱼市出了事。
那日沈鹿照常去帮孙大婶卖鱼干,才把摊子支起来,就听东头一阵骚动。几个面生的黑衣汉子推翻了卖虾的摊子,为首那人提着一把裹布短刀,凶神恶煞地抓住卖虾姑娘的手腕,喝问她是不是给“外乡人”递过信。那姑娘吓得直哭,话都说不成句。沈鹿一眼认出,其中两个黑衣人的袖口翻了一角,露出里头极细的灰线刺绣。那是鸦信。她心头狂跳,强作镇定地退到孙大婶身后。孙大婶也变了脸色,低声说:“最近总来些不三不四的人,说是查逃犯,见谁和外地人来往都要问。”沈鹿没接话,只把身子缩了缩,尽量不惹眼。可那卖虾姑娘突然朝她的方向一指:“那、那家也是外来的!他们常来买虾!”沈鹿脑袋“嗡”的一声。几个黑衣人顿时扭头看过来。孙大婶急忙打圆场,说这摊子的人早就在渔阳了,是海对岸投亲来的,不是近来的生人。可那些人哪里肯听,推开人群,直直朝沈鹿逼过来。沈鹿手心全是冷汗,却强逼着自己没有后退。她想起澜说过,害怕可以,但别让人看出来。她吸了口气,拎起摊上一串鱼干,装成泼辣模样:“青天白日欺负个卖虾的,还想欺负谁?再闹,我可叫巡港的差爷了!”那几个人步子顿了一下,似乎对“巡港差爷”四个字有些顾忌。可为首那人冷笑一声,仍走了上来。就在他伸手要拉沈鹿的一瞬,一块裹着油纸的鱼干砸在他后脑勺上。不重,可极准。人群外,澜提着一篮子鱼走来的身影不紧不慢。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说:“找错人了。”那语气像在说一件极笃定、极无所谓的小事。黑衣人盯着他,似乎觉得他面熟,又不敢确定。澜就站在沈鹿和那帮人之间,挡得严严实实。他问:“还要搜吗?”那目光冷得像刀。黑衣人气焰被压了一头,又见四周渔民都围拢过来,到底没再敢硬来,放了几句狠话便散了。人群渐渐散去。沈鹿浑身一软,几乎站不住。澜扶了她一把,低声道:“回家。”沈鹿点了点头,也不管摊子了,任由他牵着自己出了鱼市。走出好远,她才小声说:“我是不是又惹事了?”澜没说话。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下颚还是绷得极紧,显然也没表面上那么平静。她心里更内疚了。可澜忽然开口:“你刚才很凶。”沈鹿以为他在说她演得过火,缩了缩脖子。却听他接着道:“鱼干拿得好。”沈鹿怔了怔,随即一股酸热从鼻尖涌上来。她“噗”地笑出来,眼泪跟着掉。澜伸手替她擦了,没多话。两人沿着海堤慢慢走,天光把他们的影子压得短短的。沈鹿边走边想,这世上的凶险果然从没真正离开过他们。可只要澜在,她好像就不会真的怕。哪怕被十双眼睛盯着,只要他一句“回家”,她就能重新站稳。因为她知道,有他的地方,才算家。渔市的风波过去了,可它像暗流一样,正在从远处一点一点卷回来。而他们,也终于都明白。安稳不会自己来临。得守。可这一次,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守。那沈鹿就不怕。一点都不怕。1
老师写得太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