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屋里暖烘烘的。宝儿吃完面,放下筷子摸了摸微鼓的肚子,满足地舒了口气。文烁伸手抽了帕子给她擦手,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回。宝儿由他伺候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前儿你不是说城南新开了家书坊?几时带我去逛逛?”
文烁将帕子叠好放回桌上,笑道:“你惦记着呢?那书坊里多是些话本游记,你看了又该夜里睡不着,缠着我讲半夜故事。”
“谁、谁缠着你了?”宝儿耳根一热,想起前几日看那本《山海异闻录》,非要拉着文烁扮演里头降妖的道长,闹到三更天,不由得有些心虚,“我不过是想瞧瞧有没有新出的画册。”
文烁低笑,捏了捏她的鼻尖:“逗你的。明儿休沐,带你去。不过说好了,不许买那些神神鬼鬼的志怪书,夜里吓得往我怀里钻,扰我安生觉。”
“你——”宝儿瞪他一眼,见他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知道他是故意取笑自己胆小,便抿了抿唇,故意道,“那我不去了,你自个儿去吧。”
“真不去?”文烁挑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宝儿扭过头不看他,嘴里却道:“不去。”
文烁也不急,慢悠悠道:“那可惜了。听说那书坊新进了一批苏绣的帕子,花样精巧得很,我本想给你挑两条的。”
宝儿耳朵动了动,没吭声。
“还有那蜜饯铺子,新出了桂花糖渍的杨梅,想来你该喜欢。”他继续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闲话。
宝儿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当真有杨梅?”
文烁见她这副馋样,忍俊不禁,伸手将她揽到跟前:“明儿带你去,想吃什么买什么。只是有一条——”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不许像上回那样,非要吃那劳什子酸杏,吃得牙都倒了,夜里直喊牙疼,害我起来给你找止痛的药。”
宝儿被他说得有些讪讪,小声嘟囔:“那回是意外……”
“是是是,意外。”文烁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所以明儿我得跟着,免得你又贪嘴吃坏了身子。”1
这对也太甜了吧!
两人正说着,梁氏打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件石青色的披风,见他们挨得近,也不避讳,笑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外头日头好,宝儿身上大好了,不如去园子里走走,老闷在屋里,仔细憋出病来。”
宝儿眼睛一亮,看向文烁:“我想去园子里看看,前儿那株绿梅,该抽芽了吧?”
文烁自然顺着她:“成,我陪你去。外头风大,多穿件衣裳。”说着起身接过梁氏手里的披风,替她仔细系好带子。
园子里果然暖和,几株老梅的枝头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宝儿深吸了口气,觉得连肺腑都透着清爽。她挽着文烁的胳膊慢慢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烫。
“文烁。”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株瘦小的梅树,“那是不是你去年移来的那棵?”
文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嗯,去年冬天移来的,今春倒活了,还发了新枝。”
宝儿走过去,小心地摸了摸那嫩绿的芽尖:“它长得慢了些。”
“不急。”文烁站在她身侧,声音温和,“梅树本就长得慢,一年抽一点芽,三年开一层花。等它长大了,每回开花都带你来看。”
宝儿回头看他,日光落在他眉眼间,连睫毛都镀了层浅金。她心里那股又软又涨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吃了蜜饯还甜,比喝了那碗热汤面还暖。
“好。”她轻声应道,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衣角,“每回都来。”
文烁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将她微凉的指尖整个包拢住。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并肩站在梅树下,听风穿过枝头的轻响,看阳光在青石板上慢慢挪移。
远处传来梁氏唤人收被褥的声音,还有小丫鬟们说笑的动静,混着几声雀鸣,热热闹闹,又安安稳稳。
宝儿想,这大概就是她要的一辈子了——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就是一碗面、一句浑话、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还有一株慢慢长大的梅树,和一个说要带她去看西湖的人。
她轻轻回握了握他的手,唇角弯了起来。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