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溜进室内,卷起桌角散落的几张纸页,轻轻簌簌作响。
贺峻霖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玻璃面上,眼底残留着方才转瞬即逝的慌乱,呼吸慢了半拍。方才严浩翔俯身的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硬生生搅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室内安静得过分,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缠绕交织。
严浩翔直起身,身形挺拔,垂眸看向身前身形偏清瘦的少年。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只剩嗓音低沉清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躲什么。”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贺峻霖指尖微微蜷缩,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安全的距离。他垂着眼,不敢抬头对上对方太过直白灼热的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没、没躲。”
笨拙又心虚的辩解,一眼就能被拆穿。
严浩翔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落在空气里,温柔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他没有再步步逼近,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牢牢锁在贺峻霖躲闪的眉眼间:
“那抬头看着我。”

贺峻霖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抬眼。视线撞进严浩翔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温柔,又藏着几分偏执的认真,像是一片深海,一旦沉溺,就再也抽离不出来。
短短几秒的对视,却像熬过漫长的世纪。
“贺峻霖。”

严浩翔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明明就怕我靠近,为什么不直接推开我?”

这个问题,戳中了两人之间所有心照不宣的秘密。
贺峻霖喉结轻轻滚动,一时失语。
他不是不想推开,是舍不得。
从年少并肩同行,到中途被迫别离,再到如今重逢,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严浩翔早就成了他心底最特殊的存在,是他不敢触碰、却又舍不得放手的执念。他害怕过分亲近后的失控,更害怕推开之后,两人再次变回陌生路人。
权衡再三,他只能被动停在原地,任由对方一步步靠近,蚕食自己所有的底线。
见他沉默不语,严浩翔上前一步,彻底拉近两人的距离。这一次,贺峻霖没有后退。
少年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贺峻霖微凉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稳稳妥妥,不容挣脱。
“别逃避。”

严浩翔的声音放得更柔,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我想要的答案,我只想听你亲口说。”

贺峻霖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心绪纷乱如麻。所有隐忍的偏爱、克制的心动、藏了数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快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妥协:

“严浩翔,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

严浩翔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温柔至极,
“我等你。等你愿意坦然面对我,面对我们。”

啦啦啦 阳光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