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灵的目光转向他。
金色的眼睛盯着张启山看了很久,久到丛林里那些黑影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便是张启山?”
“是。”
“九门之首,长沙佛爷?”
“是。”
鲛灵沉默了。
它的目光在张启山和吴老狗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定格在两人脸上。
“你二人,情深义重,本该为佳话。然情之一字,最易令人生执念。执念过重,便是心魔。心魔不除,天道不容。”
张启山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天道容不容我,不劳前辈操心。今日我只问一句,这鼎片,给还是不给?”
鲛灵的眼睛里金光暴涨。
祭坛四周那些柱状物同时亮了起来,蓝绿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顺着纹路汇聚到祭坛底部,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虚影。
法阵的中心,正是那块发光的鼎片。
“你以为鲛珠能开结界,便能取走鼎片?”
鲛灵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于此守鼎千年,见过无数逆天妄为之徒。有人求鼎片炼丹长生,有人求鼎片起死回生,有人求鼎片颠倒阴阳。”
它顿了顿。
“无一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阵虚影猛然旋转起来。
蓝绿色的光柱从法阵边缘拔地而起,一道接一道,眨眼间形成一个完整的光牢,把祭坛和周围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执念不除,杀阵不解。”鲛灵的声音在所有人脑中回荡,“今夜月圆,阵开杀机。凡入阵者,皆为劫数。”
齐铁嘴脸色大变。
“佛爷!这是鲛人的千年守戒阵!它判定咱们是逆天之人,启动杀阵了!”
“怎么破?”张启山的声音极快。
“破不了!”齐铁嘴声音都劈了,“鲛人守戒阵是用守护者的残魂作为阵眼,只要它认定你有罪,阵法就不会停!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说服它。”
齐铁嘴猛地转身,对着半空中的鲛灵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晚辈有话要说!”
鲛灵没有回应,但光柱的旋转速度慢了一些。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前辈守鼎千年,必定见过人间百态。晚辈不才,略通卦理,今日斗胆,想为前辈解一个卦。”
“解卦?”
“是。”齐铁嘴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前辈守鼎千年,为的是阻止逆天之人取鼎片。
但晚辈想问,天道无情,人道有情,若逆天改命是为了护住一条性命,护住一份情义,这算不算罪?”
鲛灵沉默。
齐铁嘴趁机继续说。
“张启山与吴老狗,一个是长沙九门之首,一个是摸金世家传人。两人本无交集,却因一场生死结下情义。
张启山为救吴老狗性命,不惜折损自身阳寿,种下阴山心为他续命。
吴老狗明知此术逆天,却不愿辜负张启山一片心意,咬牙活到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
“前辈,这份情义,难道也是罪?”
鲛灵的金色眼睛盯着齐铁嘴,许久没有说话。
齐铁嘴握紧手中的铜钱。
“晚辈知道,天道有规矩,逆天改命确实为天道所不容。但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护住在乎的人吗?若连在乎的人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抬起手,把三枚铜钱高高抛起。
铜钱在半空中旋转,落下时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全是正面。
“卦象显示,二人情深义重,羁绊已成定数,强行拆散,必遭天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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