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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篇·第20章 晨跑、晾衣绳与七件湿衣服

昼暖,夜雾长

天是蒙蒙亮的时候,马嘉祺已经换好鞋了。

六点四十一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不是金色,是一种灰蓝的、像稀释过的墨汁一样的……晨色。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里晃,叶片上昨晚积的水珠早干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白霜似的露水,贴在叶脉上,太阳一出来就会化。

他穿的是那件黑色的运动长袖,袖子拉到手肘以上——右臂的伤疤露在外面,七厘米长,白色的,在灰蓝的晨光里像一道被时间熨平了的旧折痕。他系鞋带的时候,手指在脚踝处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听见了楼上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很碎。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子,从二楼滚到一楼。

宋亚轩出现在楼梯口。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昨晚凌晨两点那顿牛奶炖鸡的后遗症,或者是凌晨四点又醒过来一次的后遗症,谁知道呢。

"你要去跑步?"宋亚轩的声音从帽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含了一口水。

"嗯。"

"我也去。"

"你昨天说今天要睡到十点。"

"我改主意了。"

马嘉祺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他直起身,推开了门。

院子里的空气,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宋亚轩跟在后面,帽子被风一吹,滑到了脑后,露出乱糟糟的头发。他缩了缩脖子,把手塞进卫衣口袋里,踩着马嘉祺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跟上了步伐。

他们从院子门口出发。沿着那条被雨水泡软了又晒干了的水泥路,往东走。路两边是收割后的田野——深褐色的泥土,枯草,几棵孤零零的柿子树,枝头上还挂着两个干瘪的、像灯笼一样的红柿子。天空是那种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淡到几乎透明的蓝,东边地平线上,一抹橙红色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上来。

马嘉祺的步频很稳。一步。两步。三步。呼吸和脚步咬合在一起,吸气两拍,呼气两拍。他的右臂,随着摆臂的节奏,前后晃动,伤疤在晨风里,凉凉的,像一条醒着的……蛇。

宋亚轩跟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少年的步子比他小,频率却快,像一只拼命跟上大狗步伐的小狗。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摘了帽子,头发被风吹得全部往后倒。他的呼吸,一开始是乱的——吸气三拍,呼气一拍,像一台还没预热好的发动机。跑了大概八百米之后,慢慢稳了。

"马嘉祺。"他开口了。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剩下的半截,飘在晨风里。

"嗯。"

"你跑步的时候……想什么?"

马嘉祺想了想。

"什么都不想。"

"骗人。"

"真的。"

"那你为什么每次摆右臂的时候,手指都会蜷一下?"

马嘉祺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确实。每一次右臂向前摆的时候,食指和中指,会无意识地蜷起来,碰一下伤疤的边缘,然后松开。像一种条件反射。像一种……确认。

"……习惯。"他说。

"什么习惯?"

"确认它还在。"

宋亚轩没再问。他只是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一点,追上了马嘉祺的肩并肩。他的手,在摆臂的时候,也学着马嘉祺的样子,食指和中指蜷了一下。不是碰伤疤——他碰的是自己的左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光滑的。干净的。没有疤痕。

但他还是碰了一下。

像一种……模仿。像一种……记住。

他们跑回来的时候,六点五十九分。院子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了。

严浩翔靠在门框上,穿一件黑色的压缩长袖,裤脚扎在袜子里,整个人像一根被削尖了的铅笔。他的呼吸很稳,显然已经跑完了一圈自己的——或者他根本没跑,只是站在这里等了很久。丁程鑫蹲在他脚边,正在系鞋带。他穿了一双荧光绿的运动鞋,配一条黑色的七分裤,上身是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丁程鑫专属的、画满了乱七八糟涂鸦的薄外套。

"你们也去跑了?"马嘉祺停在门口,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

"没有。"严浩翔说,"我跑了。他系了五分钟的鞋带。"

"我鞋带松了三次!"丁程鑫站起来,不服气地瞪了严浩翔一眼,然后转头看马嘉祺,"你们跑了几公里?"

"三公里多点。"

"弱。"丁程鑫撇嘴,"我昨天跑了五公里。"

"你昨天在沙发上躺了一整天。"

"躺了一整天也需要消耗热量好吗!"

严浩翔没理他。他走到马嘉祺面前,目光落在马嘉祺的右臂上——伤疤被汗浸湿了,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亮亮的……光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用指节,很轻地,碰了一下那道伤疤的末端。

马嘉祺的手指,蜷了一下。

"汗。"严浩翔说。

"嗯。等下洗澡。"

严浩翔收回手。他转过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水龙头。丁程鑫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把鞋带又松了——然后重新系了一遍。

七点十二分。张真源和贺峻霖从二楼下来。

准确地说,是张真源抱着贺峻霖下来的。小家伙还半梦半醒,脸埋在张真源肩膀上,一条腿耷拉在张真源胳膊外面,另一只脚上的拖鞋只剩下一只——另一只不知道丢在了楼梯的哪一级上。张真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衫,听诊器从领口露出来,随着下楼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锁骨。

"你们跑完了?"张真源在门口停下,把贺峻霖往上托了托。

"嗯。"马嘉祺直起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你去跑?"

"不去了。他醒了。"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贺峻霖,"醒了就不肯自己走。"

贺峻霖在张真源肩上,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像小猫打呼噜一样的……嘟囔。

"……鞋。"

"鞋在楼梯上。我等下拿。"

"……要两只。"

"知道。两只。"

宋亚轩凑过来,伸手捏了捏贺峻霖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丫子。冰凉的。他缩了一下手。

"你给他穿袜子啊。"宋亚轩说。

"穿了。踢掉了。"

"那就再穿。"

"他不让。"

"我来。"

宋亚轩从张真源怀里,把贺峻霖接过来——小家伙哼唧了一声,但没有反抗,像一袋温热的、软绵绵的米——然后,宋亚轩抱着他,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皱巴巴的袜子,开始往贺峻霖脚上套。

贺峻霖醒了。他低头看着宋亚轩给自己穿袜子的动作,大眼睛里倒映着晨光和梧桐树的影子。他的手指,攥着宋亚轩卫衣的兜帽绳子,攥得紧紧的。

"宋亚轩。"

"嗯?"

"你跑步的时候……害怕吗?"

宋亚轩的手,停了一下。袜子套到一半。

"不怕。"他说。然后,他继续套,"跑起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风很大。风把什么都吹走了。脑子里的东西。伤疤。恐惧。副本。档案馆。全都吹走了。就剩……脚步声。"

贺峻霖想了想。

"那我也要跑。"

"你连袜子都穿不上。"

"那我……走着跑。"

宋亚轩笑了。他把袜子套好,又从地上捡起另一只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石凳底下了——拍掉灰,套在贺峻霖脚上。

"好。走着跑。"

七点二十八分。刘耀文从楼上下来。

他不是跑完回来的。他根本没去跑。他站在二楼窗户前,用眼睛"跑"了三公里——从马嘉祺和宋亚轩出门开始,他就站在窗前,镜头盖盖着,手里端着相机,但没有举起来。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两个身影沿着水泥路越走越远,看着晨色从灰蓝变成淡金,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爬上来,看着马嘉祺摆臂时手指蜷一下的动作,在三百米外、隔着一层玻璃、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下楼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全是人了。马嘉祺在擦汗。宋亚轩在给贺峻霖穿鞋。严浩翔在水龙头前洗手。丁程鑫在系第六遍鞋带。张真源靠在门框上,听诊器拍着锁骨。

刘耀文站在门口。他的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盖着。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他做了一件他昨天做过、前天也做过、但从没在晨光里做过的事——

他举起相机。不是对准他们。是对准了院子里的晾衣绳。

晾衣绳是铁丝做的,两头拴在梧桐树和门框之间,上面什么都没有——暂时。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清脆的。在晨风里,在鸟叫声里,在贺峻霖"我也要跑"的嘟囔声里,响了一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

"你拍了什么?"丁程鑫问。鞋带又松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弃了。

"绳子。"刘耀文放下相机。

"就……绳子?"

"嗯。空的绳子。等下要晾衣服。"

丁程鑫翻了个白眼。"你早起半小时就为了拍一根空绳子?"

"不是早起。"刘耀文走到水龙头前,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我站窗前四十分钟了。"

"看什么?"

"看你们跑。"

宋亚轩抬起头。他刚把贺峻霖放到地上——小家伙立刻光着脚(又踢掉了一只拖鞋)往院子中间跑——宋亚轩看着刘耀文,眼睛亮了一下。

"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马嘉祺右臂摆第三次的时候,手指蜷了两次。不是一次。是两次。第一次碰伤疤,第二次碰空气。宋亚轩的步频是……"他顿了一下,像在回忆,"一百八十二步每分钟。比马嘉祺快十四步。严浩翔没跑,但他站在门口看了你们三分十二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丁程鑫系了五遍鞋带,第六遍还没系完。张真源下楼的时候,听诊器敲了锁骨二十七下。贺峻霖丢了一只拖鞋在楼梯第三级。"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贺峻霖在院子中间喊:"我的拖鞋在第三级!"

张真源叹了口气,转身往楼梯走。

八点零六分。衣服洗好了。

不是机洗。是马嘉祺坚持手洗的——"洗衣机绞伤疤那件睡衣",他说。其实没有人知道哪件睡衣有伤疤,因为伤疤在他的手臂上,不在衣服上。但宋亚轩还是帮他把所有要洗的都抱出来了:七件T恤,三条运动裤,两件卫衣,四双袜子,一条围巾(丁程鑫的,上面画满了涂鸦,洗了会掉色但他坚持要洗),还有贺峻霖那件大号白色T恤——刘耀文的,领口已经被扯松了。

他们挤在院子角落的水槽前。水槽是水泥砌的,上面架着一根塑料水管。水很凉。十一月的晨水,从水龙头里冲出来,冒着淡淡的白汽。

马嘉祺负责搓。宋亚轩负责递肥皂。丁程鑫负责踩水管——不是帮忙,是他觉得踩水管很好玩,一脚一脚地踩,水管"咕噜咕噜"地响,像某种腹腔共鸣的低音炮。严浩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支从丁程鑫耳朵上没收来的红笔,在水泥台边缘,一笔一笔地画着什么。张真源抱着贺峻霖——小家伙终于肯自己站了,但只肯站在张真源两脚之间,像一株被移栽到别人影子里的……植物。刘耀文靠在梧桐树上,相机挂在脖子上,看着他们洗衣服。

水花溅起来。凉的。打在马嘉祺的手臂上,打在宋亚轩的袖口上,打在丁程鑫的荧光绿鞋面上。肥皂泡在晨光里,变成了一颗一颗小小的、七彩的……球。贺峻霖伸手去抓,抓到一个,"啪"地破了,溅了他一脸水。他尖叫了一声——不是害怕,是兴奋——然后伸手去抓第二个。

"别闹。"张真源用手掌挡住贺峻霖的脸,但小家伙从指缝里钻出来,继续抓。

"让他抓。"马嘉祺说。他的手在水里搓着那件黑色运动长袖,右臂的伤疤浸在水里,白色的疤痕被水泡得发亮,像一条浮在水面上的……银鱼。

宋亚轩递过肥皂。他的手指,碰到了马嘉祺浸在水里的手。凉的。肥皂滑溜溜的,从两个人指缝间溜过去,"噗通"掉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掉了。"宋亚轩说。

"捡起来。"

宋亚轩弯腰,把手伸进水里。他的袖子浸湿了,水顺着小臂爬上去,爬到手肘。他摸到了肥皂,捞起来,重新递给马嘉祺。这一次,他的手指,在马嘉祺的手心里,多停了半秒。

马嘉祺没有松开。他握着肥皂,也握着宋亚轩的指尖。水从两个人交叠的手上流下来,顺着水槽,流进下水口。

"好了。"宋亚轩抽回手。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因为冷。

丁程鑫在旁边踩水管。"咕噜。咕噜。咕噜。"他踩一下,水管响一声,像某种原始乐器的独奏。严浩翔在水泥台边缘画的,是一个一个连起来的圆圈——不是逗号,不是句号,是圆圈。一个套一个。像涟漪。像水波。像某种永远画不完的……循环。

刘耀文举起相机。

这一次,他对准了水槽。

取景框里:马嘉祺的手在水里搓衣服,肥皂泡在指缝间炸开。宋亚轩的袖口湿了一大片,水滴顺着小臂往下滑。丁程鑫的脚踩在水管上,荧光绿的鞋面溅满了泥点。严浩翔的红笔在水泥台上画圆圈。张真源的听诊器垂下来,末端浸了一滴水。贺峻霖站在张真源两脚之间,伸手去抓肥皂泡,脸上是水,是笑,是晨光。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然后,他放下了相机。

"拍到了?"马嘉祺头也没抬,继续搓。

"拍到了。"

"洗出来给我看。"

"不洗。"

"为什么?"

"存在卡里。不洗。"

马嘉祺没再问。他把那件黑色运动长袖拧干,抖开,搭在旁边的塑料盆沿上。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八点四十一分。晾衣服。

七件湿衣服。三条裤子。四双袜子。一条围巾。一件被扯松了领口的大号白T恤。

晾衣绳只有一根。铁丝的。两头拴在梧桐树和门框之间。长度大概三米多。要晾这么多东西,得精打细算。

马嘉祺先晾自己的黑色长袖。抖开。两角对齐。用木夹子夹住肩膀处,再夹住下摆。风吹过来,衣服鼓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

宋亚轩晾他的灰色卫衣。帽子翻出来,兜帽绳垂在两边,像两条安静的……辫子。

严浩翔晾他的黑色压缩长袖。动作很利落,夹子只用了两个——肩膀一个,下摆一个。衣服被风一吹,贴在绳子上,像一张被钉住的……皮。

丁程鑫晾他的白色T恤和涂鸦外套。涂鸦外套不能夹太用力,怕把颜料蹭掉,他用四个夹子,轻轻地,像在给一件艺术品……装框。

张真源晾的是贺峻霖的那件大号白T恤——刘耀文的。领口松了,他用两个夹子夹住肩膀,衣服垂下来,下摆几乎拖到地面。贺峻霖站在下面,伸手去够下摆,够不到,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给你。"刘耀文走过来,单手把那件T恤往下拉了拉,让下摆垂到贺峻霖手边。小家伙抓住,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全是水和肥皂和刘耀文的气味。

最后,刘耀文晾自己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衬衫。他抖开。用夹子夹好。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根铁丝上,挂着的七件衣服、三条裤子、四双袜子、一条围巾、一件松了领口的白T恤。

风从东边来。太阳已经完全爬上来了,橙红色的光,斜斜地打在衣服上,打在湿漉漉的布料上,打在木夹子上,打在铁丝上。水珠从衣服下摆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痕迹。衣服在风里晃,互相碰着,摩擦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不是雨声,是布料和布料之间的、干燥的、温暖的……交谈。

马嘉祺站在最左边。他的黑色长袖在风里鼓起来,伤疤在湿布料下若隐若现。他看着那排衣服,看了很久。

"像什么?"宋亚轩凑过来,问。

马嘉祺想了想。

"像一面墙。"他说。

"墙?"

"嗯。一面……晒过太阳的墙。"

宋亚轩笑了。他伸手,碰了一下马嘉祺黑色长袖的下摆。湿的。凉的。但在太阳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干。

丁程鑫站在涂鸦外套旁边,用那支红笔——严浩翔又还给他了——在木夹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逗号。然后,他在旁边那个夹子上,画了一个句号。逗号。句号。在一起。和昨天树干上的一样。和前天画纸上的一样。

严浩翔看着他画。没有阻止。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排衣服上,落在丁程鑫画了逗号的木夹子上,落在风里晃动的布料上。

张真源抱着贺峻霖——小家伙终于不闹了,趴在他肩头,脸贴着那件刚晾好的白T恤的下摆,闭着眼睛,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听诊器从领口露出来,贴着贺峻霖的后脑勺。

刘耀文站在最右边。他的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盖着。他的目光,从最左边的马嘉祺,移到最右边的自己——那排衣服,像一条时间线,像七个人的影子,被风撑开,被太阳晒干,被木夹子固定,被铁丝串在一起。

他举起相机。

对准了那排衣服。对准了湿漉漉的布料。对准了木夹子上的逗号。对准了滴水的下摆。对准了风。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然后,他放下相机。他走到晾衣绳下面,站在七件衣服的阴影里。阳光从布料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条一条的、细细的、像栅栏一样的……光。

他闭上了眼睛。

风。衣服的沙沙声。水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丁程鑫红笔在木夹子上划过的声音。贺峻霖在张真源肩头均匀的呼吸声。宋亚轩手指碰在湿布料上的声音。马嘉祺伤疤在风里慢慢变干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沉默。所有的重量。所有的轻盈。

它们挂在那根铁丝上。像七件湿衣服。像七个人的影子。像一面晒过太阳的墙。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刘耀文站在衣服阴影里的侧脸。

"拍到了?"他问。

"拍到了。"

"这次洗不洗?"

刘耀文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相机背面的屏幕——那张照片,还没有回放。他按了回放键。1

段评

作者大大,这章太好看了,我还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