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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篇·第10章 晴空与棉花糖

昼暖,夜雾长

从“午夜马戏团”回归的现实,最初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那种甜腻的、带着铁锈和腐朽气味的风,似乎还黏在鼻腔深处,需要反复清洗才能驱散。但这一次,伤口的疼痛是真实的,贺峻霖半夜惊醒时压抑的抽泣是真实的,刘耀文相机里那些过于清晰、甚至带着某种神性悲悯的照片,也是真实的。

他们用了两周的时间,才让公寓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像家。不再是药香主导,而是张真源开始炖汤,是严浩翔泡的茶,是宋亚轩在阳台上养的几盆绿萝重新抽出的新芽。

马嘉祺右臂的伤疤结了深紫色的痂,在阳光下看去,像一枚古老的图腾。他很少去动它,但宋亚轩每天都会用指腹轻轻拂过那里,像是在确认这个真实存在的、带着体温的躯体。丁程鑫断掉的红笔被严浩翔用特殊的胶水粘合了笔尖,虽然不能再在规则上书写,但它被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像一个勋章。贺峻霖不再紧紧抓着张真源的衣角,但睡觉时还是会抱着一个枕头,挤在张真源房间的地毯上。刘耀文的相机送去做了深度保养,维修师傅说里面的传感器好像经历过核爆,但他看着取景器里那些副本的照片时,眼神依旧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是一个周六的早晨。阳光好得有些刺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嘉祺站在厨房的岛台边,看着宋亚轩正在往吐司上涂抹花生酱。少年的动作很慢,很细致,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马嘉祺伸出左手,用指节蹭了蹭宋亚轩的脸颊。

“今天,”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我们出去。”

宋亚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出去?”

“嗯。”马嘉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客厅里或坐或卧的同伴们,“去游乐园。”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严浩翔正在看一份案卷,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马嘉祺:“游乐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律师特有的、对逻辑漏洞的审视,“在经历了‘午夜马戏团’之后?”

“就是因为经历了那个,”马嘉祺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所以才要去。我们要的不是那个疯子的马戏团,是我们的……晴空与飞鸟。”

丁程鑫从画板前抬起头,手里还握着画笔。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绚丽的色彩,但随即,那光亮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覆盖。那些五颜六色的旋转木马,那些夸张的笑脸,那些甜腻的棉花糖……都是不好的回忆。“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严浩翔放下了案卷。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了丁程鑫身边。他伸出手,不是拿画笔,而是用指尖,轻轻按在了丁程鑫握着画笔的手指上。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力度,也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如果他想去,”严浩翔看着丁程鑫,又抬眼看了看马嘉祺,语气是一种近乎裁决的平静,“那就去。恐惧需要被覆盖,而不是被回避。”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里的几何结构和安全条例,我倒是想研究一下。”

张真源从厨房的料理台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汤勺。贺峻霖正坐在他脚边的小板凳上,玩着一辆玩具小汽车。听到“游乐园”三个字,贺峻霖的小汽车“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小家伙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惧,像是想起了那些由牙齿拼凑的怪物,但随即,那惊惧被一种更大的、小心翼翼的渴望取代。他看向张真源,像是在确认这是否安全。

张真源放下汤勺,弯腰捡起小汽车,用袖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递还给贺峻霖。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医生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平稳,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可以去,”张真源说,声音不高,却像医嘱一样确定,“阳光充足,人群密度可控。对于感官脱敏……有好处。”他看了一眼贺峻霖,又看了一眼马嘉祺,“而且,峻霖一直想坐旋转木马。”

贺峻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入了星星。他紧紧抓着小汽车,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小小的,却充满了期待:“嗯!真源哥……我想坐……白色的……有翅膀的那种……”

刘耀文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窗边,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开着,但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对着窗外那片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听到张真源的话,他嘴角那抹惯常的、冰冷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嘉祺身上。“记录一下,”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真实的……与虚假的……区别。”

去游乐园的决定,就这样定下来了。

出发前,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做着准备。马嘉祺穿了一件长袖的薄衬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右臂的伤疤。宋亚轩在背包里塞了两瓶水和一些能量棒,还有一小瓶消毒喷雾——那是他在副本里养成的习惯。严浩翔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装,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一份折叠的、关于游乐园安全疏散路线的地图放进了口袋。丁程鑫挑了一件最鲜艳的明黄色卫衣,像是要用这种明亮的色彩,去驱散记忆里的阴霾。张真源给贺峻霖戴上了遮阳帽,自己也换上了便于活动的运动装,急救包依旧随身带着。刘耀文检查了相机的存储卡和电池,确保一切就绪。

当他们走出公寓大楼,坐上那辆宽敞的保姆车时,外面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了车身。贺峻霖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行道树,那些穿着鲜艳衣服的行人,都是真实的,鲜活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游乐园门口人头攒动,喧闹的音乐声、孩子们的尖叫声、爆米花的甜香味,混合成一股巨大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冲击波。贺峻霖下意识地往张真源身边缩了缩,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角。那种甜腻的香气,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格拉菲亚的棉花糖,但他的嗅觉很快告诉他,这是不一样的。这是纯粹的玉米糖浆的甜味,带着焦香,没有铁锈,没有腐朽。

“别怕,”张真源低下头,声音平稳地在他耳边说,大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小手,“这只是糖。很甜。”

马嘉祺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口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热气球模型,扫过那些穿着卡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那些笑脸不再是缝上去的,也不是画上去的,它们是真实的,带着汗水和疲惫,但也带着真诚。他右臂的伤疤在布料下隐隐作痛,但那疼痛不再是灼热的警告,而是一种带着酸胀的、真实存在的提醒。

“走吧,”马嘉祺伸出左手,牵住了宋亚轩的手,“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们没有直奔那些刺激的过山车或大摆锤。严浩翔带着他们,像进行一次实地考察一样,先绕着园区外围走了一圈,评估了每个项目的安全系数和人流密度。丁程鑫紧紧跟在严浩翔身边,他的目光起初有些游离,看着那些旋转木马上的彩灯,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但严浩翔始终握着他的手,那种干燥、稳定、带着薄茧的触感,像一道锚,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看,”严浩翔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运行的小型旋转木马,声音低沉而平稳,“那是电机驱动,齿轮传动。转速恒定,安全压杠是液压的。它的设计初衷,是带来愉悦的旋转感,而不是……掠夺。”他侧过头,看着丁程鑫有些苍白的脸,“色彩搭配虽然俗艳,但符合黄金分割比例。那些马匹的造型,虽然夸张,但力学结构是稳固的。”

丁程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木马确实在旋转,彩灯确实在闪烁,音乐确实是欢快的。但这不再是那个由牙齿拼凑、强迫人微笑的刑具。这是一个机器,一个为了带来快乐的、被精心设计过的机器。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爆米花的香味,是阳光晒过塑料的味道,是人群的汗味。真实,且……安全。

“嗯,”丁程鑫点了点头,手指在严浩翔的掌心轻轻回握了一下,“我知道了。只是……机器。”

“只是机器。”严浩翔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而且,是我们可以掌控的机器。”

他们来到了旋转木马前。排队的人不多。贺峻霖站在队伍里,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一直黏在那匹白色的、长着翅膀的木马上。那匹马不是由牙齿拼凑的,它的翅膀是泡沫塑料做的,刷着白色的油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想坐吗?”张真源蹲下身,平视着贺峻霖,声音里带着一种询问,而不是诱导。

贺峻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想坐……真源哥……你会陪我吗?”

“当然。”张真源站起身,牵起他的手,“我就在你旁边。”他看了一眼马嘉祺,眼神交汇间,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马嘉祺松开宋亚轩的手,走到贺峻霖另一边,蹲下身,和他平视。“峻霖,”马嘉祺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看着我。这不是那个地方。这是……给我们的礼物。”他指了指那匹白色的飞马,“上去,抓紧它。告诉那些……不好的东西,你现在很安全。”

贺峻霖看着马嘉祺右臂的衣袖,他知道那下面有一道伤疤。那道伤疤是为了保护他们所有人留下的。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马嘉祺的衣袖,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很安全!”

轮到他们了。张真源抱着贺峻霖,坐上了那匹白色的飞马。安全压杠“咔哒”一声落下,结实可靠。音乐声变大,木马开始缓缓旋转。贺峻霖起初有些僵硬,小手紧紧抓着飞马鬃毛上的金色流苏。但很快,随着木马越转越快,风拂过他的脸颊,阳光在他眼前跳跃,他听到了张真源在他身边平稳的呼吸声,闻到了空气中纯粹的甜香。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带着阳光温度的弧度。

宋亚轩站在围栏外,看着木马上的贺峻霖和张真源,眼眶微微发热。他转过头,看向马嘉祺。马嘉祺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里面没有了副本里的暴戾和凶狠,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如同大海般的温柔。宋亚轩伸出手,握住了马嘉祺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里的薄茧。

“看,”宋亚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笑意,“他在笑。是真的笑。”

“嗯,”马嘉祺应道,手指收紧,将宋亚轩的手完全包裹住,“是甜的。”

严浩翔和丁程鑫站在不远处。丁程鑫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匹白色的飞马。当看到贺峻霖脸上那个真实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时,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融化了。那不再是镜屋里被强迫的、扭曲的笑脸,也不是射击馆里冰冷的瞄准。这是一个孩子,在阳光下,因为单纯的快乐而绽放的笑容。

“浩翔,”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画下来。用我的笔,画下这个笑容。”他抬起头,看向严浩翔,眼神明亮,“不是用血,是用阳光和色彩。”

严浩翔低下头,看着丁程鑫。少年眼中的光彩,比任何宝石都要耀眼。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丁程鑫的眼角,那里没有血迹,只有一点点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湿润。“好,”严浩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画吧。用你的笔,画下属于我们的……真实。”

丁程鑫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艺术家人满足感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被修复的红笔,但没有打开笔帽。他只是握着它,像握着一支魔法棒,感受着笔身传来的、属于严浩翔的、恒定的温度。

刘耀文站在人群的外围,相机镜头没有对准旋转的木马,也没有对准那些欢笑的人群。他的镜头,对准了围栏外,马嘉祺和宋亚轩交握的手,对准了严浩翔为丁程鑫挡住阳光的侧影,对准了张真源坐在飞马上、稳稳护着贺峻霖的脊背。他的快门声,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格外和谐。

他拍下了阳光穿透木马彩灯的丁达尔效应,拍下了贺峻霖扬起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发梢,拍下了马嘉祺右臂衣袖下那道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伤疤。他在用镜头,将那些在“午夜马戏团”里被撕碎、被污染、被掠夺的感官——视觉、微笑、牙齿、眼睛——一一找回,并用最真实的、充满生命力的影像,将它们重新拼凑完整。

当旋转木马缓缓停下,贺峻霖被张真源抱下来时,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他不再抓着张真源的衣角,而是主动伸出小手,抱住了张真源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下。

“真源哥!好好玩!风是甜的!”贺峻霖的声音清脆,带着纯粹的喜悦。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一个极其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却直达眼底。他收紧手臂,将贺峻霖更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风是甜的。”

中午,他们在游乐园的草坪上野餐。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暖洋洋的。宋亚轩铺开野餐垫,马嘉祺把带来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严浩翔和丁程鑫坐在一起,丁程鑫真的拿出了速写本,用那支修复的红笔,开始勾勒贺峻霖刚才在木马上笑的样子。严浩翔没有看画,他只是看着丁程鑫画画时专注的侧脸,眼神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的专注。

张真源打开了保温桶,里面是他早上炖好的鸡汤,香气四溢。贺峻霖坐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时不时抬起头,对着阳光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马嘉祺坐在宋亚轩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右臂的伤疤在阳光下隐隐发痒,那是新肉生长的感觉。他伸出左手,拿了一块宋亚轩刚涂好花生酱的吐司,递到宋亚轩嘴边。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嘴,咬了一小口,舌尖不经意地扫过马嘉祺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

“甜吗?”马嘉祺低声问,目光却落在宋亚轩沾了一点花生酱的唇角。

“嗯,”宋亚轩点了点头,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唇角的花生酱,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比棉花糖……甜多了。”

马嘉祺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副本里那种带着血腥气的嘶哑,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愉悦的、浑厚的声音。他低下头,就着宋亚轩刚才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那块吐司。花生酱的香甜,还有宋亚轩唇齿间残留的、阳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下午,他们去了激流勇进。这一次,是马嘉祺陪着贺峻霖。小船顺着轨道缓缓爬升,然后,在最高点,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和失重感,猛地俯冲而下。贺峻霖起初吓得尖叫,但很快,那尖叫就变成了兴奋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冰凉的水花溅了他们一身,马嘉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怀里笑得前仰后合的贺峻霖,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畅快,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轻松。

宋亚轩坐在后面的船上,和严浩翔、丁程鑫在一起。船冲下来时,巨大的水浪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身边的支撑物,但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提前一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是严浩翔。在失重的瞬间,严浩翔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固定住了他们。丁程鑫紧紧抓着严浩翔的另一只手臂,虽然也被淋湿了,但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体验过刺激后的、兴奋的红晕。

刘耀文坐在最后一条船上。他没有带相机,只是任由水花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当小船冲入水底的巨大浪花中时,他闭上了眼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水声,是同伴们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笑声。他感觉到了失重,感觉到了寒冷,感觉到了心跳加速。这些都是真实的。他用皮肤,用耳朵,用心脏,真实地感受到了这一切。格拉菲亚想要他的眼睛,但他现在,用他的眼睛,看到了阳光下水花折射出的、微小的彩虹。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游乐园里亮起了灯,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眩晕的、变幻莫测的霓虹,而是温暖的、柔和的、像星辰一样的串灯。他们在出口处的广场上,买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棉花糖。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甜腻到发齁的、带着化学制剂气味的东西。它是蓬松的,轻盈的,像一朵粉红色的云。贺峻霖小心翼翼地接过棉花糖,伸出舌头,舔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伴随着晚风的清凉。

“真源哥!真的是甜的!”贺峻霖举着棉花糖,像举着一件稀世珍宝,跑到张真源面前,献宝似的递给他,“你也尝尝!”

张真源看着那朵粉红色的“云”,又看了看贺峻霖亮晶晶的眼睛。他低下头,就着贺峻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棉花糖在嘴里瞬间融化,只剩下纯粹的、阳光般的甜。“嗯,”张真源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是甜的。”

马嘉祺接过了那个巨大的棉花糖,撕下一块,递给宋亚轩。宋亚轩没有拒绝,张口含住,甜腻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睛。马嘉祺看着他,也撕下一块,放进自己嘴里。甜,真的很甜。但这种甜,不再让他反胃,不再让他联想到腐朽和掠夺。这种甜,是属于生活的,是属于阳光的,是属于他们此刻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严浩翔拿过棉花糖,他没有直接吃,而是用指尖捻起一丝糖丝,看着它在夕阳下晶莹剔透。然后,他将那丝糖递到了丁程鑫的嘴边。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嘴,含住了那丝糖,也含住了严浩翔的指尖。严浩翔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暗的、却滚烫的火光。

丁程鑫嚼着糖,甜意在口腔里弥漫。他看着严浩翔,嘴角沾了一点点粉红色的糖屑。严浩翔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自然地,替他擦去。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极致的亲密。

刘耀文最后拿起了那剩下一半的棉花糖。他没有吃,只是看着它在夕阳下,慢慢融化,慢慢变形。他举起相机,对着那朵正在融化的、粉红色的云,按下了快门。然后,他转过身,镜头对准了身后那六个身影——马嘉祺和宋亚轩依偎着分享甜蜜,严浩翔和丁程鑫在指尖的触碰中交换着无声的占有,张真源和贺峻霖在棉花糖的甜味里共享着安宁。

闪光灯没有亮。只有夕阳的余晖,为这幅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的光晕。

回去的路上,保姆车里很安静。贺峻霖早就累得在张真源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没吃完的、已经有些变形的棉花糖棍儿。宋亚轩靠在马嘉祺肩上,也昏昏欲睡。马嘉祺的右手臂搭在宋亚轩身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绕着宋亚轩的一缕发丝。严浩翔闭目养神,但丁程鑫的头就靠在他肩上,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丁程鑫的手。张真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眼神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刘耀文坐在副驾驶,相机放在腿上。他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车内众人的睡颜。那些伤疤,那些恐惧,那些在副本里流过的血和泪,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温暖的、带着棉花糖甜味的夜色,轻轻地覆盖住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那是属于现实的、繁华的光。但车内,只有一片安宁的、带着阳光余温的黑暗。

马嘉祺低下头,在宋亚轩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那个吻,不带任何副本里的紧迫和决绝,只有一个漫长的、无声的承诺。

我们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有阳光,有风,有甜味,有彼此的……真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