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了?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剥离，伴随着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腹部传来的剧烈绞痛。

顾小沫猛地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凭借多年特种兵训练出的本能，迅速评估了周遭的环境。逼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清洁剂混合着排泄物的刺鼻气味。她的身体正蜷缩在冰冷且肮脏的瓷砖地面上，胃部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痉挛抽搐。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任务现场，更不是她牺牲前所在的边境线。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脑海中剧烈碰撞。一股是属于她，代号”夜枭”，国家一级特种兵，在最后一次绝密任务中为掩护队友撤退，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另一股，则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方绍莹，一个懦弱、孤僻、成绩垫底的高三学生。

方绍莹，不，现在应该叫顾小沫了，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纤细、苍白且布满擦痕的手。原主因为长期遭受校园霸凌，今天放学后被几个女生强行锁在了这所废弃教学楼一楼的厕所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恐惧，最终在这具躯壳里活活饿死，这才给了她重生的契机。

“真是……憋屈的死法。”顾小沫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可怕。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原主残留的恐惧、委屈和软弱彻底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去。从这一刻起，方绍莹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顾小沫。

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发麻，但这点不适对于一个曾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特种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生锈的水管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流出浑浊的黄水。她毫不在意，捧起水泼在脸上，洗去脸上的灰尘和泪痕。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眉眼，校服宽大且沾满污渍，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和颓丧。顾小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拍门声，伴随着女生尖锐且充满恶意的嘲笑声。

“方绍莹，在里面反省够了没有？知道错了吗？”

“哎呀，别理她，一个连屁都不敢放的废物，估计早就吓尿了吧！”

是张静。原主记忆中最主要的霸凌者，一个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欺软怕硬的太妹。

顾小沫看着紧闭的厕所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原主的记忆里，面对这种嘲讽，方绍莹只会躲在门后瑟瑟发抖，哭着哀求。但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她走到门边，没有说话，而是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外人的呼吸声和站位。三个人，一个正对着门拍，另外两个站在两侧偏后的位置看戏。

顾小沫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砰！”

一声巨响，不是门被打开，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踹开。老旧的门锁在特种兵的爆发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反弹回来，顾小沫伸手稳稳接住，顺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门外的张静正拍得起劲，嘴里还骂骂咧咧，完全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更没料到那个”废物”会像一头猎豹般冲出来。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顾小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张静的手腕，右手反剪她的胳膊，膝盖精准地顶在张静的腿弯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不过短短一秒，张静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墙上，脸贴着冰冷的瓷砖，动弹不得。

“啊——！疼疼疼！你疯了！”张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试图挣扎，但顾小沫的压制堪称专业，她越是挣扎，关节处的疼痛就越发钻心。

另外两个女生吓得尖叫后退，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看到了怪物。

“张静，”顾小沫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你的废话太多了。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她猛地一松手，张静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捂着胳膊痛哭流涕，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顾小沫没有再看她们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着高三八班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当她推开高三八班教室后门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方绍莹居然没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估计是吓傻了吧，你看她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蔓延。顾小沫充耳不闻，她径直走到原主的座位——教室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试卷和书本，上面还被人用红笔画了乌龟。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些垃圾扫进垃圾桶，从书包里翻出课本，端正地坐了下来。她的动作从容不迫，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在厕所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回过头，本想继续嘲笑，却在对上顾小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讪讪地转回了头。

班主任走进来，看到顾小沫端坐在座位上，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漠的神情，开始上课。

顾小沫翻开书本，目光扫过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小儿科的知识点。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快速吸收、整合着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和知识。

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她就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她的尊严。那些欠原主的，她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而这个学校，不过是她重新适应这个世界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