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夏末余温未散,梧桐树荫铺满整条校园主干道。
林阮是典型的小白兔长相,皮肤很白,眼睛干净透亮,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天然的乖巧怯懦。性格也是软到极致,说话轻声细语,遇事只会退让,是班里所有人都下意识想护着、也最好欺负的类型。
今天是高一开学第二周,轮到她去行政楼送班级的学籍资料。
走廊安静阴凉,白炽灯亮得发白。苏知柚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生怕摔了、弄乱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从来胆小,怕生人,更怕那种气场很强、看起来不好接近的人。
偏偏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拐角处突然冲出一群打闹的男生,速度很快,苏知柚来不及躲闪,被人肩膀轻轻一撞。
怀里的资料瞬间四散纷飞,白纸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吓得一懵,心脏骤然缩紧,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群男生也愣了下,随即随口说了句抱歉,就匆匆跑了。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空旷走廊,看着满地散乱的纸张,鼻尖微微发酸。
她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捡,指尖都有些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然的脚步声,缓缓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急不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林阮下意识抬头。
逆光里,少年身形挺拔,黑色校服穿得干净利落,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节清瘦白皙的手腕。眉眼极好看,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张脸清冷又精致。
是全校无人不知的梁思清。
高三年级的绝对学神,常年霸占榜单第一,长相、成绩、家境无一短板,是无数女生暗恋的天花板。
可传闻里,梁思清性子冷淡,疏离寡言,对谁都淡漠至极,从不多管闲事。
林阮从来只敢远远看着,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慌乱低下头,心跳一下子乱了,生怕自己挡路,手脚更急,只想赶紧捡完躲开。
可纸张太多,越急越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轻轻捡起最远处的一张纸。
少年声音偏低,温和得过分,听不出任何情绪:“别急,慢慢来。”
林阮猛地抬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底。
他眼神看着很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干净又礼貌。
可没人看见,他垂眸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势在必得的玩味。
他站在这里,本不是路过。
是看见这个软软小小的女孩,在走廊慌得手足无措,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才刻意停下脚步。
梁思清见过太多张扬、主动、刻意靠近他的人,唯独苏知柚这种干净、怯懦、纯良无害的样子,最合他胃口。
温顺、好骗、极易害羞,一碰就红耳根,最好拿捏。
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谢、谢谢学长。”林阮小声道谢,耳朵已经悄悄红透。
她不敢再看他,低着头飞快整理纸张,乖巧得不像话。
梁思清蹲在她身侧,动作从容优雅,帮忙将散落的资料一张张叠好。他速度很快,却始终刻意放慢半拍,陪着她,等她。
“高一新生?”他随口问,语气温柔无害。
“嗯。”林阮轻轻点头。
“叫什么名字?”
“林阮。”
梁思清指尖微顿,默念了一遍,声音低沉好听:“很好听。”
被学长突然夸奖,林阮脸颊瞬间升温,整个人局促得不行,双手紧紧抱着叠整齐的资料,指尖用力到泛白,小声道:“没、没有的……”
她太单纯,别人一句温和的话,就能让她慌乱半天。
梁思清看着她泛红的小脸,眼底笑意更深。
太乖了。
乖得让人想骗回家,好好圈起来。
他面上依旧温和绅士,仿佛只是随手帮个忙:“资料差点弄丢,下次走路多看路,嗯?”
语气带着淡淡的纵容,像是长辈叮嘱小孩。
林阮乖乖听话:“我知道了,谢谢学长,我以后会小心的。”
看着她乖乖认错的样子,沈逾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孩个子娇小,缩在那里,干干净净一双眼睛,澄澈又无辜,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梁思清垂眸,轻声开口,埋下第一个温柔的圈套:
“下次再遇到麻烦,没人帮你的话,可以来找我。”
林阮一愣,难以置信地抬头。
全校最难接近的学神学长,居然主动给她留帮助?
她心里又暖又慌,不知所措,只能傻傻点头:“好、好的学长。”
“记住我班级吗?”梁思清问。
她摇摇头。
梁思清看着她懵懂的样子,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又蛊惑:“高三一班,梁思清,随时都在。”
短短六个字,温柔得不像话。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从不是乐于助人。
他只是想让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慢慢记住他、依赖他、习惯他的存在。
等她彻底习惯这份温柔,就再也跑不掉了。
走廊微风掠过,吹起女孩额前的碎发。
林阮抱着资料,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以为自己遇见了温柔善良、乐于助人的顶级学长。
却不知道,从这一刻起,腹黑猎人的温柔狩猎,才刚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