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杜帆方才那番张狂的话语,渡公主心底尘封的往事被狠狠触动,眼底交织着复杂与焦灼。她猛地伸出双手,狠狠一把将杜帆推开。
“住手!”
渡公主旋过身,抬眼望向甲板上的水帝,目光满是哀戚的祈求,声音带着哽咽恳切。
“水帝,求你成全。”
水帝静静伫立,深深地望着眼前二人。他读懂了渡公主这份执念,那是爱到极致,可以不顾一切的偏执。
他轻轻长叹,嗓音低沉:“逝者已矣,这个道理,你本该明白。”
渡公主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杜帆是她的爱人,是她生命里唯一璀璨的光。她仅仅只求可以真实触碰他,感受他尚存的温度。
她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落下浅浅阴影,声音裹着浓重的酸涩:“你的爱人伴在身侧,可以朝夕相守。可我的爱人,却要借助你的强大仙力,才能够苏醒过来。”
水帝眉头紧紧锁起,神色郑重地规劝:“强行逆转生死,违背自然法则,必会招来反噬。渡公主,回到桥底去吧。”
说罢,水帝于心不忍地闭上双眼。可他与缔默都离不开那一枚水灵丹,那是属于他们二人未来的希望。
片刻,他再度睁眼,神色重归冷冽:“我的灵力,不是任由你们擅用的。”
观影大殿里,建鹏满脸写着疑惑,挠了挠头:“违反自然规律,必有反噬?听着怪吓人的……”
光幕之内。
水帝一番善意劝告,换来的却是杜帆毫不掩饰的嘲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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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嗤笑出声:“少拿这些话来吓唬人。”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那只手竟在虚实之间自如变幻,他神色愈发自得。
“你看,我适应得再好不过。渡船千帆!”
术法念出的一瞬,渡公主与水帝双双一怔。
下一刻,整艘渡船仿佛被无形巨手托举,缓缓腾空而起。水帝心中警铃大作,敏锐察觉到船身剧烈震颤,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随时都要挣脱所有桎梏。
观影大殿。1
杜帆这小子有点飘啊
冰公主黛眉紧紧蹙起,眸中寒气翻涌:“此人实在无礼。哥哥好心出言劝诫,他反倒出言嘲讽。难道以为哥哥便无人撑腰,可以这般肆意冒犯?”
庞尊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挑眉打趣:“说到底可不就是没人到场。你哥哥的登帝顶冠大典,连你都没有现身,又何来人为他撑场面?”
冰公主微微皱眉,不服气地辩驳:“我未曾到场,不代表我消失不见!都怪哥哥,定然是没有通知我。若是提前告知于我,我必定会赶去大典现场。”
光幕之中,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不等水帝出手制衡,杜帆充满怒火的声音轰然响彻船舱:
“从我的千帆船上,滚下去!”
法术催动,渡船的船板飞速聚合重组。水帝心知大事不妙,足尖一点,纵身跃向一旁的礁石,堪堪避开。
杜帆傲然立在船头,眼底翻涌着疯狂与决绝,高声下令:“船长令,起航!多谢你的力量赐予我新生,助我变强。”
巨大渡船如同离弦的利箭,调转船头径直朝着水帝猛冲过去。
水帝眸光一凛,冷光乍现,当即抬手稳稳抵住冲撞而来的船头,厉声呵斥:“休想!这份力量本就不属于你,交出来!”
可渡船的冲势狂暴无比,直接将水帝整个人带着一同向前飞掠。这艘脱缰一般的巨船冲破藏宝洞洞口,驶入广阔无垠的海面。
水帝以肉身死死抵住船头,在波涛之上展开一场硬碰硬的力量拉扯。海浪翻涌,浪花疯狂飞溅,两股力量不断抗衡拉扯。许久过后,狂奔的渡船才终于缓缓停滞下来,水帝轻轻落脚,立于不远处的海面之上。
观影大殿内,罗丽柳眉倒竖,往日灵动柔和的眼眸此刻盛满怒火,义愤填膺地高声斥责:
“简直厚颜无耻!明明是靠着水帝的力量才得以重获新生,好比施舍给乞丐一顿饱饭,转头就要抢夺施予者的宝物,世间哪有这般道理!渡公主满心执念令人同情,可杜帆这般做法,实在叫人无法认同。”
齐娜握紧手中的塔罗牌,神色忧虑:“可水灵丹还在杜帆体内,若是无法取回,不仅水帝会损失大半仙力,那个平行世界的缔默,也永远无法完成人仙蜕变。”
星尘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借来的力量纵然强横,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强行占有,反噬恐怕很快就要降临在他身上。”
海面之上,狂风卷动着杜帆的衣袍,他胸中充盈着水灵丹奔涌的力量,只觉天下之大,几乎没有敌手。可只有他自己没有察觉,他的鬓角,几缕发丝正悄然化作半透明的灰白,身体深处,正传来一阵阵细微又钻骨的刺痛。
渡公主站在他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猛地一沉,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低声唤道:“杜帆,你的头发……”
杜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完全不愿听她的提醒:“不过是力量流转的小异象,不必大惊小怪。”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水灵丹骤然一阵剧烈跳动,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杜帆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险些从船头栽落进汹涌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