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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出气桶

光之陨

苏深言在华新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傍晚,图书馆里只有他和一个图书馆负责人。图书馆负责人是一个年轻小伙,图书馆快闭馆,这时苏深言走到年轻小伙边,将一个信封递给他。

“哥,这是今年的。”

小伙顺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数了数,和往年一样,9月中旬图书馆必然会收到这笔钱,300整,虽然算不上特别多。

“兄弟,你不会是某位大富豪的儿子来我们这体验生活的吧?这已经是你第7年给图书馆捐钱了。”小伙调侃的说道。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比起有花不完的钱,我更希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苏深言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与无奈。

小伙听到这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那个天色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回见。”苏深言说着便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苏深言刚推开家门,一股夹杂着香烟与啤酒的空气迎面扑来,房间里一片漆黑。苏深言打开灯,只见苏凤头发蓬乱的散落,血丝布满了她的双眼,桌子上全是空瓶子,桌上一片狼藉。沙发被未熄灭的烟头烫了好几个洞,有几个地方都快烧着了,苏深言急忙用水将火苗扑灭,若是在晚一步,说不定整个房子都烧了起来。

“今天早上出去时还是高兴的,为什么回来就成这样了?”苏深言想不通。

他小心的靠近苏凤,轻声问道:“妈,你怎么了?”这是苏深言第一次见苏凤这么狼狈不堪,当年他们离婚都没见过这种情景。

苏凤一脚踢到苏深言身上,他一个踉跄没站稳,头重重的撞在桌角上,瞬间感到头晕目眩,桌上的空瓶子也随即掉落在地,一声声清脆的响声直击他的心灵,震得他头皮发麻,眼前一片漆黑,头上似乎有滚烫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胃里排山倒海,一阵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什么。

还没等苏深言反应过来,苏凤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面目狰狞的瞪着他,眼珠子鼓的快要凸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现在连你也敢来看我笑话,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不争气?为什么考不过别人?为什么这么像他?为什么?为什么???”苏凤一边骂一边揪着他的头发,肆无忌惮的发泄,然后她又随手拿起旁边的瓶子,一次次的、重重的摔向地面,酒瓶声噼里啪啦,像鞭炮似的没有停过,玻璃在空中飞舞,不时的划向他的手臂,甚至脸颊。直到苏凤彻底精疲力尽,才摔门而出。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上的血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鲜红,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渣子,全都染上了血红。苏深言已然麻木,倒在地上艰难的喘着气,眼角的泪珠不听使唤的滑落,他此刻与一个毫无人身自由的奴隶有何区别?不!有区别,他不需要用钱来购买,也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苏深言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染成血色。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无奈?是疑惑?亦或是委屈?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苏凤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心情阴晴不定,顺着她的不对,不顺着她更不对,他就是苏凤的出气桶。苏深言昔日那双幽深的眼睛变得更加暗沉,此刻对世界已经失去了希望,他再次被拉入了更黑暗的、更深层的深渊,即使是光也无法照射进来。

苏深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次,没有站稳,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两次,还是没站稳,玻璃渣深深的刺入了他的手心,本来被染的鲜红的手现在更红了。三次,四次,无数次,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1

段评

这男主也太惨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尝试了多少次,最终他站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打开手机,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手指在键盘上来来回回按动了好久,最终才找到那个电话,他小心翼翼的拨通,但很快他又挂掉了。沉思了一会,再次拨通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没接,正当他准备挂掉时,电话接通了。

“喂,是苏深言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甜的声音。

苏深言没有回,整个房间都很安静,电话那头也很安静。

过了许久,苏深言才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嗯。”

“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了,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机没在身边,接的晚了点。”

“没关系。”这几个字几乎是他一个一个吐出来的,真是可笑,现在的他连说话都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他不禁自嘲起来。

江知楚似乎察觉了些什么,又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苏深言,你,生病了?”

“嗯。”这次声音更低了。

“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一定要按时吃药,看来你病得很严重,要不我明天给你请假吧?”江知楚急切的说道。

“嗯。”

江知楚感觉苏深言有些反常,沉默了几秒,又说道:“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还是病的特别严重?要不我明天放学后来看看你吧?”

“不!不用了。”苏深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他无法想象,像她这样的乖乖女,如果看到满身是伤、浑身是血的他会害怕成什么样?会不会认为他是与小混混斗殴导致的?在她眼里会怎样看他?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远离他?

江知楚似乎听出了他的反抗,索性也没在强求,又是一阵沉默。时钟滴滴答答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1分钟,2分钟,10分钟。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但电话就是没有挂。苏深言很享受这种时光,仿佛她就陪在他的身边。

几乎半个小时,苏深言的手机没电了这才结束,这边的江知楚一头雾水,再次给他打过去,关机。

“他可能睡了吧?病人嘛,就应该多休息。”江知楚嘀咕道。

苏深言步履蹒跚的走进浴室,镜中的自己像小丑一样可笑,他将水打开,水混着血流了下来,他用力的搓着身上的血迹,想让自己看上去干净些。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了。苏深言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酒精,棉签,各种药,吃的、涂的都有。不管三七二十一,酒精一股脑的倒在伤口上,所有的药都涂了一遍。棉签在伤口处反复摩擦,他似乎感觉不到痛,似乎不会痛,像没有心一样。

随后便一直坐着,直到天亮,不想睡也睡不着。天刚蒙蒙亮,他就走出了家门,在街上到处游荡,像个没人可怜的乞丐。一段路走走又停停,停停又走走。